東非大草原 Safari 獵遊紀實：深入馬賽馬拉，見證不為人類妥協的千萬年荒野法則
第一次聽說我去過非洲看動物大遷徙的朋友，最常問的一句話是：「那是不是一趟很辛苦的旅行？」
事實上我在那裡遇到的，是一連串像電影畫面般的瞬間。
在猛獸出沒的大草原吃現做早餐、凌晨在暗夜裡升空的熱氣球、在草原中央游泳，還有騎馬與長頸鹿並肩而行。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仍然像一場不太真實的夢；粗獷、原始，完全跳脫我們熟悉的世界運行規則，但充滿令人著迷的美。
當第一道陽光照亮，我看見了 Discovery 頻道裡的詩意與遠方
入住馬賽馬拉大草原的第一個清晨，我是被凍醒的。
雖說是大草原，但這片土地其實位於東非高原，平均海拔超過1500公尺，比台北陽明山的七星山還高出三百多公尺，而且晝夜溫差極大，凌晨甚至可能接近零度低溫，於是清晨五點多，寒意喚醒了我。
把所有衣物都往身上裹了又裹，難以再眠的我推開帳篷門，望向外面的草原。原以為這個時間點動物們應該還沒醒，眼前會是一片寂靜的荒野。
卻在下一秒，看見了此生最震撼的畫面。
隨著太陽從地平線緩緩升起，原本黑暗的大地被流轉的金色晨光點亮。遠方，一列羚羊猛地在朝陽中跳躍而過，一隻接著一隻，在日出的背景裡拉成一條細長的動態剪影，一旁草叢裡有小型動物窸窣移動，發出細碎聲響；另一側水池畔，則開始聚集巨大的水牛群，不疾不徐地低頭喝著水。
沒有人聲的寂靜裡，每一處都在熱熱鬧鬧著。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不是來看動物，而是闖進了牠們生活了千萬年的真實世界。
Safari 途中停靠的不是斑馬線，而是斑馬連成線
白天，隨著一整台吉普車滿坐著自台灣的觀光客，在漫天沙塵中，展開一趟穿越大草原的 Safari 獵遊之旅。
手機不再有漫遊訊號、google map 的小游標不再有意義，那些24小時跳出的工作訊息以及現代社會的網路焦慮，全部都被強制關機了。
一天又一天的，嚮導兼司機踩著油門往前進；沒有馬路、沒有紅綠燈，也沒有速限。
沒有一隻草食動物會預告要在哪裏休息，自然也沒有一隻肉食動物會通知人類牠們準備在哪裡捕獵，完全只能仰賴嚮導的經驗，以及方向盤旁那台不斷吱吱作響的對講機，是全草原上的司機都在連線熱烈討論，哪一棵大樹下，剛剛看見獵豹的蹤影。
大夥兒整趟 Safari 的旅程運氣不是太好，都沒看見什麼驚心動魄的大型捕獵場面；但我個人的運氣很好，因此學會欣賞了大自然裡那些安靜的風景。
可能是一棵枯樹，樹梢停駐著一隻落單的飛鳥，自帶一種孤寂美。
又或是在某個普通的路口，前車突然踩下煞車，我們這車跟著急停關閉引擎停在原地，定睛一看並不是猛獸來襲，只是迎上了一整群斑馬。
整車人默契的靜止不動，睜大雙眼看著牠們把泥土路過成斑馬線，可愛的要命。
騎馬翻山越嶺，與長頸鹿並肩而行
別看草原那麼遼闊、物種那麼多，其實動物們對聲音非常敏感，只要車輛一靠近、當地司機們通常會立刻熄火，避免驚嚇到牠們影響到大自然的運作。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就是當我們坐在馬背上的時候。
騎馬在當地算是常見的移動方式，前方都會由一位經驗豐富的嚮導牽引馬繩，以不疾不徐的步伐，帶我們緩緩走向動物們聚集之地。
我離長頸鹿距離最近距離的一次，就發生在某座山莊的半山腰。
十公尺、五公尺……遠方原本身影小小的長頸鹿，在雙眼可見的距離下一點一點拉近，變成抬頭仰望就能清晰可見的高度，相較於我們屏住呼吸的緊張，正在進食的牠們就淡定的多，不時甩甩脖子、抬抬頭，不經意的眼角掃視過我們，又低頭繼續啃樹葉。
彷彿只是把我們當作路過的小動物，毫無戒心；這麼說來也沒錯，沒了科技相伴的人類，本來就是天地間的一種弱小動物。
在大草原深處過夜，窗外是火鶴的世界
Safari 獵遊是一個全然白天限定的行程，因為一旦太陽下山，沒了路燈照明的原始大草原，會立刻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世界，危機四伏。
所以每當接近黃昏，嚮導就會加速前進，趕在最後一抹夕陽餘暉消失前抵達營地。
而非洲野營的狂野，其實並不是指住宿品質本身。
多數營地位於國家公園或私人保護區內，獨立帳篷裡皆有完整且講究的衛浴空間與寢具，搭配帶有殖民風格美學的高雅家具、低調沈穩的手工織品，以及質樸的實木擺件；而帳篷外，與映照著星空或原野美景的私人泳池相襯，整個畫面宛如電影場景。
有時我們入住在火鶴棲息的水灣旁，推開帳篷後門，就能看見牠們成群低空飛越，像潑灑在水面上的一片深深淺淺粉紅色的陰影。
有時營地就在鹽水池畔旁，半夜十二點捧著一杯熱茶望向窗外，就能看見一隻小象搖搖晃晃地跟在父母身後，慢慢走向水邊喝水，而不遠處的黑暗裡，斑鬣狗鬼祟的身影也開始若隱若現。
萬物的生與死，才是這片草原真正的運作精髓。
天還沒亮就出發，在暗夜裡升空的熱氣球
我在非洲唯一一次感到危險，是為了去搭熱氣球的那個凌晨。
凌晨四點，一台吉普車停在營地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陌生工作人員護送我們上車，一路疾駛在黑夜中，車內沒有人說話，我們只是四處張望著呼嘯掠過車身的半人高草叢，深怕下一刻就有猛獸竄出，把我們當宵夜。
直到接近熱氣球營地，黑暗中開始出現一點一點的火光。
一台又一台的車燈安靜地往中心聚集，半小時後，一座又一座巨大的熱氣球充滿了氣、離地升空。
那一刻的感動，無法言語。
地面開始縮小，我們來時經過的道路，變成黃綠色塊裡的蜿蜒線條，壯碩兇猛的河馬變成一顆圓球，奔跑的瞪羚像是晃動的野草，就連斑鬣狗褪去了捕獵時的兇殘，成為草叢一角的迷你小家庭。
從高空看下去，所有的生命都變得如此渺小，也如此平等。
◎Photo Via：Jasmine Wazowski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