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威脅退出北約難實現 施壓歐洲戰略自主新籌碼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因為不滿歐洲國家沒有協助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戰爭,甚至威脅可能退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使得美國與歐洲的盟友關係再度受到考驗。學者指出,川普退出北約幾乎不可能實現,但仍會是施壓歐洲實現戰略自主的籌碼。
美國與以色列2月底對伊朗採取聯合軍事行動,擊斃了包含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在內的數十位領袖;伊朗則透過攻擊波斯灣國家,並實質上封鎖關鍵石油運輸要道荷莫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進行回應,衝擊能源供應,導致國際油價上漲,也使得這場戰爭的影響擴及全球經濟。
隨著伊朗戰事升溫與荷莫茲海峽封鎖加劇,川普也對部分北約盟友未積極協助美軍行動表達不滿,部分歐洲國家阻擋或有條件限制美軍使用其基地與領空,對於川普提出協助護航荷莫茲海峽的要求,這些盟友也大多消極以對。
歐洲不參與伊朗戰爭 缺乏意願與能力
學者分析指出,歐洲之所以不願參與伊朗戰爭,一方面缺乏意願,在軍事能力上也存在限制。
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鄭欽模認為,歐洲對中東問題與以色列的立場原本就與美國不同,對伊朗核問題也希望採取漸進式的外交手段來解決,他們擔憂如果採取激烈的軍事行動,可能加劇歐洲在難民和能源供應問題上的負擔。
鄭欽模:『(原音)因為對歐洲來講,它會影響地緣政治的穩定,它會造成難民的危機,就像之前的敘利亞內戰一樣,更重要他會影響能源安全。歐洲在俄烏戰爭能源價格已經飆漲很多了,對各國的通膨都有很大的影響,這次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又會推高能源的價格,這對歐洲來講,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衝擊。』
國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助理研究員許智翔則表示,許多歐洲國家比較不具備在中東地區長時間參與龐大戰事的投射能力,而具備投射能力的國家,則對川普行動抱持較批判的態度,也就無法提供美軍所期待的支持。
許智翔:『(原音)一方面是目前投射能力有限,那具有投射能力的國家,則是以法國為首的,這些則是採取比較批判的態度。所以整體來說,歐洲對於美國在這場戰爭上的支持,可能相對上來說,是並不會那麼強大。但是嚴格來說,這件事情也並不發生在歐洲身上,我們知道說,像澳洲像日本這些國家,其實多少都沒有和美國採取同調。所以你也可以看到川普其實前兩天連日本都批評下去。』
川普威脅退出北約 難過國會這一關
但歐洲國家的消極態度也引發川普的不滿,不僅批評歐洲國家是「懦夫」,也稱北約是「紙老虎」,甚至揚言可能退出北約。
自從川普重返白宮以來,美國與歐洲盟友之間的裂痕不斷擴大。川普不斷批評歐洲在防務問題上「搭美國的便車」,要求北約成員國提高國防支出在GDP的佔比;川普也多次表達想要收購甚至佔領丹麥領土格陵蘭,這也加劇了與歐洲國家之間的緊張關係。
但實際上,川普退出北約的威脅不太可能實現,因為美國國會已經在2023年通過了法律,總統不得讓美國退出北約,除非獲得參議院3分之2議員的支持。
鄭欽模認為,川普威脅退出北約,非常符合川普一直以來採取先威脅、再妥協,然後再談價碼的談判策略。國會在2023年通過的法律,事實上也反映了美國跟北約基本上是無法分割的,因為美國和歐洲在全球戰略跟軍事部署還是有很多共同利益。此外,歐洲向美國購買武器,仍是美國軍工複合體的一大財源,川普也不太可能直接挑戰軍工集團的利益。
失北約影響力 恐動搖戰後美國中心生態系
許智翔也指出,退出北約是否真的符合美國利益有待商榷。因為美國在全球的戰略部署,必須依賴盟國提供軍事基地和後勤資源,才能讓美軍以最低成本來完成全球部署,進而確保美國的全球利益跟霸權。
許智翔認為,如果美國強行退出北約,不僅將大幅限縮對國外的軍事投射能力,失去美國的政治與軍事控制力的國際體系,也將代表美國霸權的急速衰退,包含支撐美國繁榮的美元,或者是相關的國際貿易秩序,都可能隨之崩潰。
許智翔:『(原音)因為過往在二戰結束的國際體系,有點像在美國霸權之下,美軍透過他的全球部署和安全保證,還有他超絕的政治力和經濟力去讓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角色,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面,然後美國提供保護。反過來說,各國的資金和人才往美國流動,去確保美國的繁榮,它本身是一個生態系統。一旦美國認為這個東西不再划算,要把東西全部撤回來的時候,生態系統崩塌了,那原本源源不絕往美國輸出這些資金跟人才,他還會像原本一樣,繼續往美國流動嗎?我個人是有疑問的。』
調離駐軍、加強影響歐洲內政
雖然川普可能難以實現退出北約的威脅,但他可能採取其他作法來施壓北約盟友。「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報導,白宮正在考慮一項計畫,懲罰不願提供協助的北約成員國。包括讓美軍撤出這些國家,轉而駐紮在更支持美方的國家。
鄭欽模認為,這是最有可能的做法,川普原本就計畫在調動在西歐的駐軍,例如德國駐軍遷往波蘭、羅馬尼亞或波羅的海,甚至調往印太地區,來應對主要對手中共。除此之外,川普也可能對部分歐洲國家採取差別待遇,並加強影響對歐洲各國國內政治,支持立場相近的右翼領袖,例如在匈牙利大選中支持意識形態相近的現任總理奧班(Viktor Orban)。
美歐關係再受衝擊 或加速歐洲戰略自主
鄭欽模認為,從負面的角度來看,伊朗戰爭進一步衝擊了美國跟歐洲之間的盟友關係,川普很可能繼續將這場戰爭當作藉口,施壓北約國家達成更高的軍費支持門檻,促使歐洲國家在防衛自主上承擔更多的責任。
不過,從正面的角度來看,歐洲自從俄烏戰爭開始推動的戰略自主化,是否會因為這次取得進展,克服在內部整合和軍工產業發展上的阻礙,也值得觀察。
鄭欽模:『(原音)這場戰爭其實如果從好的面向去看,它無疑的是施壓歐洲在戰略自主上能夠真正的去跨出一步。否則的話,如果以目前德法誰扮演領導者的角色,或者是在某些議題的取向上,意見從來都不一樣,其實是很難去整合的。這一次或許會掃除所謂防務一體化(的阻礙),(推進)防務一體化的進程。另外,對於歐洲軍工產業鏈的恢復,我想應該也會有非常大的促進作用。』
不過,學者也認為,雖然歐洲已經在戰略自主展開相關準備,例如德國正試圖重建龐大的傳統武力,法國也希望強化嚇阻能力,增加核武庫的數量,但都不是一蹴可幾的成果。因此,歐洲短期之內預期仍會試圖修復與美國的關係,在軍工體系尚未恢復的情況下,繼續大量採購美國的武器,並在印太或其他區域,維持與美國的合作。(編輯:陳士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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