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mien Hirst《The Currency》：「請問您要保留NFT或換成實體作品？」側寫兩者之間的競合關係
喜歡切鯊魚又喜歡黏骷髏的藝術家 達米恩．赫斯特 Damien Hirst（1965-），一直以前衛的話題性走在當代藝術的前沿。從就讀倫敦大學的金匠學院Goldsmiths, University of London前後，Hirst就是YBAs（英國年輕藝術家）的核心成員，和優秀的同儕們一起引領著英國當代藝術的發展。
多年來Hirst持續關注死亡、存在和時間等等課題，並以大膽、偶具爭議性的立場發表了許多讓人們震撼的作品。而做為一位具有全球成就的藝術家，Hirst也以自己的方式，對於近年來迅速發展的NFT 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實驗計畫。
Damien Hirst《The Currency》。圖/取自Damien Hirst官方twitter帳號
大約在2016年前後，Hirst以彩色的點狀結構描繪了一萬張的紙上油畫作品。以此為基礎在2021年，啟動了一個名為《The Currency》（貨幣）的創作計畫回應NFT的發展。而這個實驗的幾個階段分別是：
#1.2021年秋天，
Hirst與NFT交易平台Heni合作，以2,000美金的初始價格，公開出售這一萬幅畫作。也於此同時公開了在未來的計畫。在這期間，《The Currency》一度成為了在 Open Sea最熱銷的NFT，成為的當代藝術界和幣圈的熱議話題。（《The Currency》在紀錄上最高的成交價為176,779 美元，平均的成交價則是21,078 美元。）
#2.2022年夏天，
Hirst依照購買時的說明，向一萬名以原始價格買下NFT的買家們提出詢問。買家們必須回覆：希望保留NFT或者換取實體畫作？若選擇NFT，對應的原作將會被燒毀（物理性毀滅）。
Damien Hirst發布關於《The Currency》買家們選擇結果的統計推文。圖/取自Damien Hirst官方twitter帳號
#3.2022年7月27日，
Hirst公布了原始買家們的選擇。得到了「4,851位買家希望保留NFT」和「共有5,149位買家希望換取實體畫作」的結論。如同Hirst最初在twitter上所公布的結果，他將不得不燒毀4,851幅實體畫作。
#4. 2022年9月9日，
Hirst將會在他的私人博物館（倫敦）展示這一萬幅實體畫作。並在展覽開幕日開始他的燒毀工作。Hirst並沒有說明將會怎麼進行燒毀，但預計在10月16日倫敦FRIEZE藝博會期間間會完全燒完。
Hirst接受TheArt Newspaper採訪時表示「它觸及了藝術品做為貨幣儲蓄的概念。」「這個項目探索了藝術品與貨幣之間的界線，藝術品何時改變成為了貨幣？而貨幣和時可以成為藝術品？政府會在紙幣或硬幣上印刷藝術品不是巧合。他們那麼做是為了幫助人們相信金錢。當沒有了藝術的價值，我們很難再相信任何事物。」
Damien Hirst《The Currency》的銷售趨勢圖。圖/取自HENI Analytics
而藝術市場分析平台HENI Analytics也持續關注著《The Currency》的發展（尤其在二級市場）。根據公布的資訊，項目開始的初期（2021年8月）共計以2,036筆交易，總交易金額在4,790美元。而隨著加密貨幣的暴跌、NFT的價值急遽下跌，2022年6月項目交易量僅有170次，總交易金額為140萬美元。
關於《The Currency》這樣的實驗項目發展至今，延伸出了許多很有意思、值得思考的觀察點。例如「偏好實體作品或NFT的買家比例？」和「劇烈漲跌後價格如何定義？」等等。Hirst的這個實驗很巧妙地將「實體與虛擬」 / 「欣賞或投資」的對應關係反襯了出來。或許也可說是替許多藝術創作者們，提供了一個釐清疑惑的參照。
若單純地以藝術性來說，實體作品當然會是首選。畢竟NFT與藝術品的本質並沒有太多實際的連結。而當最終公布了4,851：5149這樣幾乎平手的「比分」，對於雙方的選擇者應該都是非常意外的事情。偏好NFT者很可能沒有預料到，會有那麼多人願意將可能會漲價的數據換成一張紙。而且這段期間NFT可能已經多次轉手，讓交易變得更加複雜。而偏好實體作品者，有可能是真正的藝術品愛好者，也有可能是投資者在暴跌之下寧願換得一件獨一無二的收藏。
Damien Hirst《The Currency》在HENI的主頁，可以見到每一件作品都有各自有趣的名字。圖/取自HENI
Damien Hirst《The Currency》，（左）作品上所標記的編號及名稱，（右）作品側面的質地。圖/取自Damien Hirst官方twitter帳號
雖然最近幾乎是加密貨幣世界的嚴冬，瞬跌的故事時有所聞，似乎難以預料未來的趨勢。甚至Hirst也曾表示自己「我仍然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但在Heni的支持下，Hirst對於NFT依舊抱著相當的信心與興趣，確信這樣的嘗試與研究會是有意義的。
正如Hirst所說：「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兩者之間誰會更有價值或無價值？但這樣未知的樂趣也是藝術的一部分，或者說這才是整個項目的重點。即使項目已經運作了一年，但我感覺旅程才剛剛開始。」
這個實驗計畫進行到這階段，總歸是平手的的局勢。而且對照的案例數量稍嫌不足，很難得到一個完整的論述。也許過段日子，等到《The Currency》的實體作品進入二手市場後，我們將會有機會觀察到更有意思的對照。又或許，Hirst會在展覽的過程或者FRIEZE的會場，再搶先帶給大家某些關於「燒毀」的反饋吧！
Damien Hirst，《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生者對死者無動於衷)，1991。圖/取自wikipedia
Damien Hirst，《For the Love of God》(獻給上帝之愛)，2007。圖/取自wikipedia
新聞參考：Damien Hirst官方twitter帳號/The Art Newspaper/ The Art Newspaper/ Open Culture/AR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