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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瑞雄專欄】AI搜尋築起高牆 開放網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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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於 2小時前 • 張瑞雄 台北商業大學前校長/叡揚資訊顧問

Google將傳統搜尋引擎轉變為以AI直接回答問題的新模式,使用者愈來愈少點擊網站連結,而是停留在Google提供的答案頁面取得資訊。許多新聞媒體、內容平臺、維基百科與專業網站都陸續反映流量快速流失,甚至開始重新思考是否還要免費提供內容供AI擷取。這場變化看似只是搜尋介面的更新,實際上卻可能改寫整個網際網路數十年來的運作規則。

二十多年來,Google之所以成為全球最大的搜尋平臺,是因為它扮演資訊入口,而不是資訊終點。搜尋引擎將使用者導向各種網站,網站透過流量獲得廣告收入、訂閱收入與品牌曝光,再持續投入內容生產,形成一個互利迴圈。今天AI搜尋卻逐漸把答案留在自己的平臺內,原本屬於網站的價值,被大型AI平臺重新吸收。這不只是商業模式改變,更可能讓開放網路逐步失去生存能力。

流量正在消失

許多媒體與內容網站近年來都發現搜尋流量大幅下降,不只是新聞媒體,金融、零售、教育與百科等網站同樣受到衝擊。對大型媒體而言,或許還能依靠品牌、Podcast、社群平臺或會員制度維持收入,但對中小型網站、自媒體、地方新聞與專業部落格而言,每流失一位訪客,都可能直接影響經營能力。

問題並不只是網站收入減少,而是優質內容可能因此愈來愈少。如果創作者發現自己的文章被AI閱讀、整理、濃縮,最後使用者卻不再造訪原網站,他們自然降低投入意願。長期下來,AI模型可以學習的新內容將逐漸減少,整個知識生態可能進入惡性循環。

AI回答愈完整,使用者點擊原網站的動機就愈低。即使Google增加連結,只要多數人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點擊率仍然可能持續下降。這是一種結構性的改變,而不是介面微調即可解決。

平衡創新與公平

AI搜尋帶來的便利確實值得肯定,過去需要閱讀十幾篇文章才能整理出的資訊,如今可能幾秒鐘便能完成。對學生、研究人員、企業與一般民眾而言,搜尋效率確實大幅提升。科技的目的本來就是提升人類取得知識的速度,因此沒有人希望AI搜尋停止發展。

真正值得討論的是利益如何重新分配,AI平臺的回答來自大量網站、新聞、學術論文與各式內容。如果內容提供者無法分享到合理利益,未來願意投入高品質內容的人勢必減少。沒有新的知識持續產生,再強大的AI模型終究只能反復整理舊資料,而無法提供真正新穎且可信的知識。

因此,各國監管機關開始介入並非反對AI,而是希望建立新的市場規則。歐盟已要求Google改善AI搜尋的競爭環境,英國也要求AI搜尋摘要必須提供更清楚的來源連結,並允許網站拒絕內容被AI摘要使用。這些措施代表政策開始追趕技術,希望避免少數大型平臺壟斷資訊入口。

現代社會高度依賴數位資訊,我們的新聞媒體、學術網站、政府公開資料、中小企業官網以及各類知識平臺,都可能受到AI搜尋模式改變影響。如果流量持續流失,本來已經相當困難的數位內容產業,恐怕將面臨更大的經營壓力。

政府不能只是鼓勵AI發展,也應開始思考內容產業如何永續。包括建立AI引用規範、推動合理授權制度、協助媒體數位轉型、支援高品質公共知識平臺,以及鼓勵本土內容建立會員經濟與品牌價值,都應納入未來數字政策的重要方向。

守護開放網路

AI時代真正需要守護的,不只是科技競爭力,更是知識生態系。

如果未來所有人都只閱讀AI整理好的答案,而不再接觸原始資料,不只是網站會消失,多元觀點也可能逐漸萎縮。人們看到的資訊,將愈來愈受到少數大型AI平臺的演算法影響。知識來源愈集中,社會辨識真偽、形成公共討論與監督權力的能力,也可能跟著下降。

開放網路之所以偉大,不在於任何一家科技公司,而在於任何人都可以創作、分享、引用與互相連結。AI搜尋可以成為提升效率的新工具,但不應變成一道將所有資訊留在平臺內部的高牆。只有讓AI創新與內容創作者共同受益,讓平臺、媒體、研究機構與用戶形成新的共生關係,網際網路才能在AI時代繼續維持活力,而不是一步步走向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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