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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計、裸照、勒索 聯準會前顧問如何一步步墜入中國間諜陷阱

太報

更新於 10月02日01:11 • 發布於 10月01日08:20 • 國際中心
美國聯準會前顧問羅傑斯與透過網路結識的中國女子劉玉。取自CNBC/美國司法部

美國聯準會(Fed)前高階顧問羅傑斯被控向中國情報人員洩密,7月因「提供不實陳述」遭判刑38個月。美國財經新聞網站CNBC週三(9/30)發布調查報導,披露羅傑斯遭中方利用的起因似乎是因渴望尋找女性伴侶。他在亞裔交友網站尋找對象,被中國間諜發現後施以美人計,還因傳送裸照而被勒索,最後落得身陷囹圄的下場。

報導指出,現年65歲的羅傑斯(John Harold Rogers)早在2013年就被中國間諜盯上。當年他參加上海復旦大學一場研討會時,一名中國男子跟他打招呼,自稱是名叫李虎民(譯音,Hummin Lee)的博士生,但美國政府後來認定其真實姓名為金全(譯音,Jin Chuan),是中國間諜。

中央情報局(CIA)退休官員高夫(Ralph Goff)向CNBC表示,羅傑斯當時是聯準會國際金融部門的研究資深顧問,對中國情報機構是很有價值的目標。

聯邦檢察官杭特(Nicholas Hunter)也曾向陪審團表示:「這起案件的事實讀起來就像間諜小說。其中有性、有金錢、有操縱、有在中國與可疑人物秘密會面、有假身分、謊言、欺騙與詭計。」

●常上亞裔交友網站 恐因此遭中國間諜盯上

羅傑斯是單親爸爸,四個孩子都已長大離家,他生活孤單,常上亞裔交友網站AsianDating.com,還會傳裸照給網友。報導指出,他可能就是這樣被李虎民盯上。兩人在臉書互加好友,因此李可以看到他家人的照片。李還曾邀羅傑斯赴中國的大學演講。

2016年川普(Donald Trump)當選總統後,李虎民寫電郵給羅傑斯,表示剛寄了聖誕禮物給他,隨後他直白詢問:「看起來川普對中國不太友善。有新聞說他會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這是真的嗎?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祝你聖誕快樂。」

羅傑斯回信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一週後他再登入AsianDating.com時,遇見一名自稱住在上海的年輕女子劉玉(譯音,Yu Liu),小名「玉玉」(Yu Yu)。

兩人交換照片,聊起對未來的期待,不久就談到要一起建立新生活。羅傑斯不會說中文,但玉玉的訊息寫得十分流暢,讓他以為她英文很好。後來他才知道,她根本不會說英文。

這段戀情也改變了羅傑斯與李虎民的關係。羅傑斯突然變得很想去中國,因為他想見到笑容很美的劉玉。

李虎民2016年在一處機場的照片,由羅傑斯傳送給他。取自CNBC/美國司法部

目前還不清楚玉玉與中國政府是否有關聯。但高夫分析,即使這個女人不是中國情報單位安插在交友網站上的棋子,她和羅傑斯往來後也很可能被中方官員接觸,指示她去經營這段關係。

2017年5月,羅傑斯接受李虎民邀請,到中國兩所大學演講。他在這趟旅程中,第一次與劉玉見面,儘管只能靠手機App溝通,仍不影響感情發展。

返國後,他與劉玉已透過訊息論及婚嫁及生育。羅傑斯寫道:「沒有妳,我好寂寞。」他隨即寫信給李虎民,提議要去中國的大學授課,並且到劉玉居住的上海再待幾天。

李虎民隨即回信,表示非常樂意安排。他寫道:「我們一直很期待聽你的演講……你在中國的開銷都由我們負擔。」

●要求羅傑斯提供聯準會內部消息

在李虎民安排下,羅傑斯同年10月再度赴中國,行程由李一手規畫,演講也由他安排,連羅傑斯與劉玉搭火車到中國各城市旅遊,也是由他安排的。

這是羅傑斯第二次與劉玉見面,他返國後就傳訊息向劉玉求婚,劉玉也回訊說:「上帝告訴我:嫁給約翰(羅傑斯)是對的。」但劉玉仍有婚姻關係,她的丈夫要求支付8萬元人民幣才願意簽署離婚文件。

李虎民則介入處理此事,不到8小時後,就把新核發的離婚證照片傳給羅傑斯。

羅傑斯與劉玉2018年3月在香港結婚。羅傑斯仰賴李虎民籌辦婚禮。羅傑斯後來向美方調查人員表示:「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這個孩子,不會有我與妻子的關係……我愛他就像愛兄弟一樣。」

然而,李虎民在提供協助的同時,不斷向羅傑斯打探聯準會內部資訊,包括美國貨幣政策、中國以及川普政府對貿易問題的看法。李虎民也介紹自己的崔姓上司給羅傑斯,表示羅傑斯在中國旅遊的支出都是崔姓上司批准的,崔男不斷催促羅傑斯供出聯準會的八卦新聞與小道消息,與李虎民扮演「黑臉和白臉」。

CNBC指出,羅傑斯後來曾把聯準會資料提供給李虎民,但他的律師否認這些資料屬於敏感資訊,或認為相關資訊是不當洩漏。

●羅傑斯傳裸照遭勒索

另一方面,劉玉與羅傑斯生下女兒後,婚姻關係逐漸惡化。報導稱,劉玉指控羅傑斯與其他女性交往,後來另一名女子甚至搬進他位於維吉尼亞州的住家,兩名女子最終發生肢體衝突。

羅傑斯於是再次透過網路尋找感情寄託,在Instagram上與一些使用美女照片的帳號互傳訊息,並使用聯準會配發的手機傳送裸照,其中甚至包括他在聯準會總部拍攝的照片。

然而,這些帳號背後的人開始向他勒索,威脅要將裸照寄給聯準會高階官員,甚至威脅綁架羅傑斯的幼女,終於促使羅傑斯在2020年向聯準會官員通報,他自己也陷入大規模調查。

調查人員詢問他,是否曾外洩聯準會的機密資訊。羅傑斯回答「從來沒有」,檢方後來指控其回答不實。羅傑斯的律師則辯稱,他當時受到勒索事件影響、精神極度煎熬,並非故意說謊。

羅傑斯2021年自聯準會離職,後來在中國復旦大學任教。2025年1月後,他在華府郊區遛狗時遭聯邦探員逮捕。

●坦承李男是「間諜」

負責起訴羅傑斯的華府聯邦檢察官皮洛(Jeanine Pirro)在聲明中表示:「羅傑斯多年來秘密將聯準會的敏感資訊輸送給中國間諜,之後還當著調查人員的面對此說謊。當這還不夠時,他又在審判時宣誓作證說謊。」

審判期間,羅傑斯被問到,他現在認為李虎民究竟是什麼身分。他回答:「間諜。」

羅傑斯也坦言自己「被騙了」。

羅傑斯遭起訴兩項罪名,今年2月被判「向調查人員做出不實陳述」罪名成立、共謀從事經濟間諜罪不成立。7月15日,他被判刑38個月。同日聯準會監察長也發表報告指出該機構的安全問題,必須建立內部風險控管流程。

在9月24日發布的另一份報告中,聯準會監察長辦公室披露,一名聯準會員工2024年在退休前夕,曾向外傳遞可能具敏感性的資訊,暴露了聯準會保護資訊的能力有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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