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Q Open Your 國文課本】「季軍」是第四名不是第三名？真的假的啦？
世足賽剛落幕，比起萬眾矚目的冠軍戰，另一場「季軍賽」卻顯得有些尷尬。
這場英格蘭與法國的「英法大戰」甚至被部分媒體與球迷戲稱為一場「酷刑」，從教練到球員幾乎都興趣缺缺——法國總教練德尚坦言：「對於兩隊球員而言，最理想的情況就是這場比賽不存在。」英格蘭總教練圖寇也直言：「沒有任何球員想踢這場比賽，大家的目標只有冠軍。」
不過，就在大家為了這場「沒人想踢的比賽」爭論不休時，作家苦苓則是發文糾正媒體表示：「季軍應該是第四名，殿軍才是第三名。」
從小用到大的「季軍」難道真的不是第三名？DQ 特別邀請到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祁立峰教授，為我們解開這個詞彙背後的前世今生！
作者／祁立峰
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專任教授。曾獲臺北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著有《讀古文撞到鄉民》、《國文超驚典》、《亂世生存遊戲》、《打GAME闖關玩古文》等，獲文化部中小學優良讀物「精選之星」推薦。
世足賽剛結束，作家苦苓糾正媒體：你們都錯了，季軍應該是第四名，殿軍才是第三名。
我先說結論：古文裡只有冠軍與殿軍這兩個用法，亞軍、季軍等等應該是近代發明的新詞彙。
冠軍的語意最沒有問題，古今一致，是指「勇冠三軍」的意思，當然就是全軍之首了。這個詞第一次出現是在秦漢之際，當時楚國的上將軍宋義被封為「卿子冠軍」。到了漢武帝朝，名將霍去病被封為「冠軍侯」（比《逐玉》裡的武安侯還威風一點？）、驃騎將軍。既然是冠軍就是第一名、全軍之首，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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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殿軍也是古文用法，在王坦之〈與殷康子書論公謙之義〉這篇書信寫到一段故事：
故大禹咎繇，稱功言惠，而成功於彼；孟反范燮，殿軍後入，而全身干此。
這裡的殿軍指的就是殿後的軍隊，後援後勤隊伍的意思。也因此現代比賽沿用這個邏輯，將殿軍視為有名次的最末，其實也沒問題。
至於「亞軍」與「季軍」我在古典文獻裡沒找到連用的段落。「亞」這個字在古文裡有「次一等」的意思，班固〈西都賦〉：「節慕原、嘗，名亞春、陵」，是指西漢時長安遊俠效仿戰國四公子的盛名，名聲只比他們差了一點。所以亞軍當成第二名是無疑義的。
至於「季」也有末的意思，不管是孟仲季還是伯仲叔季，都是只最末者。至於殿軍跟季軍哪個更後面？這個就不好說了，畢竟在古文邏輯就像某冷氣的廣告：「他們在爭什麼？ 在爭第二」有點像。
以行軍來說，冠軍之後的隊伍是中軍，而在最末殿後的是殿軍，至於說誰是第三軍、第四軍……我想AI應該也有點混亂吧？ 不過以前人說武無第二，大概不會特別給二三四五名取稱號，既然是晚近的詞彙，這個大家就用習慣的用法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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