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垃圾山登場的《卡門》 「東京二期會」前衛製作札幌現場
▲首圖:東京二期會以廢土龐克風呈現的前衛版《卡門》,女主角於垃圾山當中登場(© n-foto)
10月10日,MUZIK受邀前往日本北海道札幌,欣賞由東京二期會製作的全本歌劇《卡門》。本製作首演於2025年,是知名英國/法國導演艾林娜.布魯克(Irina Brook)的首次日本歌劇製作。在出發之前,由於知道布魯克採用的是「近未來」設定,靈感來自於《瘋狂麥斯:憤怒道》的廢土龐克世界觀,這與原本樂迷所習慣、充滿華麗誘惑的「卡門」,可以說是極為衝突。究竟要如何將故事說得合理,讓人充滿好奇。
在欣賞演出前,也先了解了一下東京二期會的歷史,這個在台灣大家或許都聽說過,但未必有機會欣賞其製作的日本老牌歌劇製作公司,創立於1952年,即將於2027年迎來75週年,最早是由四位聲樂家發起:女高音三宅春惠、女中音川崎靜子、男高音柴田睦陸與男中音中山悌一,他們與當時日本有志一同的12位聲樂家,總共16人集結為「二期會」,名字代表的意思是要繼承日本聲樂領域第一代前輩的路,繼續進行聲樂培訓與歌劇藝術推廣等使命。創立以來以「歌劇公演」、「聲樂家培訓」、「音樂經濟」與「歌劇研修」為經營中心,持續推動歌劇演出與普及。這種以「聲樂家」為中心的歌劇演出團體,與世界上多半以廳院為主的歌劇製作公司相當不同,也讓東京二期會創造出了相當不一樣的風景。
▲除了主演群外,合唱團員也都是來自東京二期會的成員,讓整場演出相當緊密(© n-foto)
在公演前一日,MUZIK先行訪問了本次擔綱男主角唐荷西的男高音城宏憲,他表示參與東京二期會的演出,就很像來到一個大家庭一樣:「因為全部聲樂家都是二期會的成員,彼此之間會有一種『連結』,這和一般歌劇演出可能都是第一次見面很不一樣。」而且不只是獨唱家,合唱團成員也都來自二期會:「像是我2016年第一次參與二期會歌劇《遊唱詩人》時,一位參與合唱團的前輩,也在今年《卡門》裡演出,他已經快80歲了,還是能夠活躍在舞台上,這在一般演出真的很少見。」聲樂家彼此間有了「二期會」的羈絆,讓大家在演出上更加緊密,也提升整體歌劇表現。
因此,除了聲樂家與合唱團皆是來自「二期會」成員外,東京二期會製作的歌劇,在樂團與兒童合唱團的挑選上,就多半會尋找巡演當地的在地團體配合,譬如10月10日的札幌公演,就是由札幌交響樂團與札幌當地的HBC兒童合唱團演出,前一週的山形公演,則是山形交響樂團與村山市栒岡小學合唱團演出。東京二期會常務董事山口毅表示:「這樣的安排當然有實際成本上的考量,對於歌手來說也是一大挑戰,畢竟每次演出都要重新適應不同的樂團與指揮。所幸日本各個主要城市都有表現優異的職業交響樂團,也讓我們可以用此種方 式進行巡演。」
▲飾演唐荷西的城宏憲(右)與飾演卡門的加藤Nozomi(左),有著精采的對手戲(© n-foto)
帶著對於東京二期會歌劇的期待,在10月10日下午1點進入札幌市中心的札幌文化藝術劇場hitaru,欣賞本次《卡門》的正式演出。在著名的序曲響起時,會看到舞台展現的是「垃圾山」的景象,象徵的這是個資源匱乏的廢土時代,在面對舞台左側,則是用金屬柱子架高至二樓的軍方營隊,光這個場景設計出現的衝突感,把原劇裡不羈的吉普賽人vs.不苟言笑軍隊的對立,做了等比放大。但更讓我覺得有趣的是,原本卡門有著煙草場女工的設定,在廢土龐克的世界裡,煙草反而成為了一種「奢侈品」,也讓軍方願意拜倒在卡門石榴裙底下的情節更添說服力。另外,本場演出是採取「無對白」的方式,甚至連宣敘調都刪除,這也讓導演布魯克有機會做出詮釋上的變動,譬如唐荷西在此版中,完全變成一個新報到的士兵,城宏憲也在演出上讓他看起來更加天真、不諳世事的感覺,對比之後愛上卡門的無法自拔,讓觀眾更加感到瘋狂的對比。
至於飾演卡門的次女高音加藤Nozomi,則是交出了極度說服力的表現,幾場與唐荷西和鬥牛士的對手戲都相當具有挑逗性,也展現出在廢土龐克設定下,卡門對於情感更加灑脫的性格。另一邊的對比,則是飾演米凱拉的女高音七澤結,她的聲音純淨又高亢,具有十分深厚的穿透力,在《卡門》當中獨樹一格,也成功建立起米凱拉是本劇裡純真清流的形象。至於鬥牛士的展現,布魯克給了非常有趣的變化,通常都是金光閃閃、華麗登場的鬥牛士,在缺乏資源的背景設定下,還是維持著體面具剪裁感的服裝,與其他角色都像是蒐集各種舊衣的穿著行程極大對比,更有趣的是,鬥牛士在第四幕登場時穿的是粉紅色的連身西裝搭配牛仔帽,反而卡門在整齣劇的服裝都以黑色或白色為主,也是以「顏色」來象徵資源匱乏時期的不同階層。
▲很少見到《卡門》裡全身粉紅色的不是女主角,而是鬥牛士(© n-foto)
欣賞完本次《卡門》製作後,相當佩服東京二期會能以純民營團體的方式,端出如此完整且挑戰傳統的製作,對比75年歷史可說是十分前衛!本次MUZIK也與東京二期會進行合作,帶領台灣觀眾參與後台導覽,近距離欣賞精細做工的佈景道具。明年1月9日,東京二期會將在東京附近的橫須賀市進行全新的普契尼《波希米亞人》製作,由今年也曾至臺中歌劇院執導音樂劇《Company》的知名日本導演宮本亞門親自操刀,屆時MUZIK也將持續帶來專屬台灣觀眾的優惠,請勿錯過這個欣賞大師舞台的絕佳機會!
▲75歲的東京二期會,端出近未來的前衛《卡門》,也讓人期待他們接下來的製作會有什麼樣的驚喜!(© n-fo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