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DAY追影劇】辭職散盡退休金只為樹!《神木之島》導演的非常人生
台灣山林生態的紀錄電影《神木之島》,導演李香秀在臉書發文,表示電影首週上映單日,部分影廳開出「零票房」讓她非常自責。為了拍這部電影她辭去23年的教職。以退休金為基底,隨著找樹的人研究團隊一起深入山林尋找「台灣最高樹」。拍攝這類的山林紀錄電影不僅燒錢,同時也燒體能與耐性。更何況紀錄片不是劇情片,無法預期事件發生與走向,投入的時間成為決定紀錄片的質量。為此成了她決定辭職的原因之一,「我是一名創作者,但我明顯感受到我的創作能量不多了。剩下的十年我想好好抓住它。」李香秀自認,自己是一個永遠在跟時間賽跑的人。
身為獨立工作者,李香秀經常一人分飾多角。別人是一群人組成劇組,她是一個人就是劇組。當然,這不是李香秀第一次這樣拍片,過往作品《南方澳海洋紀事》耗時三年,為了深入捕捉且真實感受討海人日常,甚至要求船長帶她出海。為了還原光感,更捨棄了數位選擇底片拍攝。《南方澳海洋紀事》也讓長年耕耘紀錄片的李香秀拿下第41屆金馬獎最佳紀錄長片。
下海上山找熊通通來!李香秀憑「意志力」越級打怪
下過了海,那就上山!拍完《南方澳海洋紀事》她沒閒著,跟隨動物學家與原住民獵人花了六年尋找稀少的台灣黑熊蹤跡,完成了《黑熊森林》。直言平常並沒特別運動的李香秀,因《黑熊森林》開始有了較高海拔跟拍的生態拍攝體驗。而來到《神木之島》更直接越級打怪。《神木之島》的被攝者都是經驗老道的登山與救援專家,加上拍攝海拔飆升至兩千公尺。而李香秀只是一個紀錄片導演。這樣的跟拍不僅要負重,還要具備一定體能。況且《神木之島》紀錄的不是阿里山神木群的那種林道巨木,而是深入秘境尋訪「台灣最高的樹」。李香秀在映後問答也表示,為這次拍攝她找來具備登山技能的攝影師、燈光師與收音師加入團隊,自己雖然不需要跟全程,但當然還是想跟部分。起初被攝者不太願意讓她跟,怕她拖累全隊進度。沒太多登山經驗的李香秀憑一句「我靠意志力」!這句話當然沒有說服大家。被攝者讓她跟,但也沒有為此放慢腳步。
不過,正如她堅持做獨立工作者,獨立就是要靠自己。拍攝《神木之島》跟拍研究團隊成員,拍攝時她跟走同樣路程,而大家扎營休息時,則是她清點整理器材與查看素材的時間。睡眠不足加上精神不濟還真的全靠意志。其他人找完了樹下山,她卻繼續待著,只因她還要捕捉那些過場。畢竟是紀錄片,關於大自然一切都是等待。所幸,大自然也懂回報。《神木之島》片中捕捉到許多細微的生態變化與鳥獸留影,美麗的畫面只給願意付出時間安靜守候的人。為了拍片,李香秀坦承兩年過年都沒有回家。
用人工攀爬幫樹量身高 帶領觀眾窺見樹木的眼裡風景
身為製片兼導演,攝影師加小助理。為了《神木之島》,負重攝影器材登高涉水,甚至還得走過不見路徑的驚險斷頭稜,這些對小個子的李香秀更是考驗。不僅如此,《神木之島》在捕捉攀爬樹木的人工量測,只能靠專業人員頭戴攝影機才能拍到。李香秀表示,部分器材是這次因拍攝特殊需求購入。映後有觀眾提問,「為何要靠人工攀爬量測,不用空拍機?」李香秀回應,「用空拍機量測仍存在一定誤差,『找樹的人』研究團隊使用更精準的人工吊繩方式幫樹量測高度。這次拍攝也因為他們,我們才有機會在樹頂上窺見樹木眼中的風景。」片中來自澳洲的山林攝影師史蒂芬說,「多數人一輩子恐怕都無法看見樹的全貌。」
揭秘絕美大鬼湖!探訪魯凱族傳說中「會撞到月亮的樹」
《神木之島》集結了一群想找出台灣最高樹的研究專家,他們相信在這塊土地上或許存在樹高超過100公尺的巨木。而李香秀與這群人的緣分,來自她閱讀到英國植物採集家威爾遜(Ernest Henry Wilson)1918年寫下的文字:「東亞最好的森林,以及加州之外世界最巨大與拔尖的針葉樹,都在台灣島的群山之上。」這番話深深吸引著她,同時也指引著,於是有了《神木之島》。
《神木之島》拍攝足跡遍及雪山山脈與中央山脈深山地帶,涵蓋棲蘭山區、大安溪上游、邊吉岩塔克金溪、桃山詩倫山區域、大雪山林道、丹大林道卡社溪流域、卡阿郎溪以及大鬼湖、本野山等。橫跨場景遍及全台人煙罕至的山林處。以台灣山林類紀錄片的深入規模來說相當少見。而當觀眾跟著畫面一同見證到團隊成功發現台灣第一高樹,甚至紀錄確認後更是東亞第一高樹,感動同時也倍受震撼。小小的台灣島,既有著大面積的原始林,還能與城市同時共存,在外國人的眼中看來,相當不可思議。
台灣巨木200年後恐消失!超越千年古木參天仍呼吸著
農業部林業試驗所研究指出,台灣近十年約有46棵巨木消失。依照觀測數據推算,台灣巨木恐怕將在200年後完全消失。目前研究團隊仍未釐清造成巨木加速死亡的確切因素,推論氣候變遷恐為關鍵之一。儘管如此,《神木之島》紀錄下這群熱愛台灣山林的團隊與專家,用骨子裡固執的浪漫天真,帶領我們在巨木未消失前,親眼見證在台灣島上生存了超過千年仍聳立於日月天地間呼吸著的生命。
「何其榮幸,我是極少數仰望神殿的人群之一。百歲或千歲神木的消失有其人為或自然因素,能以鏡頭印刻她的巍峨身影,是我的榮耀」。一《神木之島》導演李香秀
李香秀手上還有另一部紀錄片待完成。上過了山也下過海,追隨過千年巨木,也捕捉過台灣黑熊。還能有怎樣的越級打怪?李香秀說,她的下部作品是紀錄蒙古遊牧民族一個馴馬家庭的故事。拍攝工作早從疫情前就開始,後因疫情爆發延宕。疫情過後陸續往返蒙古拍攝,又是一個七年起跳。在《神木之島》戲院外,才剛說完自己創作能量所剩無幾的導演,說到下一部片又是比手畫腳地語調高昂。
這個始終與時間賽跑的創作者,或許她自己未察覺,她早已跑到遠比她以為更遠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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