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人生/吳啟道寂靜人生 更懂得學習與人溝通
「田徑、游泳等個人項目的聽障選手可以專注在自己的身體、節奏與技術,籃球、排球等團隊運動,隊員們少了聲音溝通後,所有配合都只能靠一次又一次的練習堆壘出來」。吳啟道說,聽障選手參與團隊競技運動更不容易。
他舉例,防守時,前方球員盯著持球者,後方隊友看到底角漏人,聽障選手無法像一般選手喊聲「底角」來提醒隊友注意,因此,聽障球隊必須在訓練時先想好,誰補位?誰輪轉?對方多傳一次球,又該由誰接手?進攻也一樣,第一套戰術跑不出來,接著怎麼跑,戰術失敗後又應怎麼銜接?要不斷地演練。
「突發狀況特別難處理,除非球員剛好在彼此視線裡,可靠手勢、眼神,甚至推一下、拍拍肩膀提醒,很多一般球員能在場上即時修正的事,聽障球員只能靠事前準備」。吳啟道形容,聽障團隊運動裡的「默契」跟一般籃球不太一樣,「裁判吹哨後也要更主動跑進球員視線範圍示意,讓大家知道比賽因違例、犯規而暫停」。
「父母的教育方式,始終沒把聽力障礙放大成為人生的全部;我一路都讀普通班,在一般同儕環境中長大」。吳啟道說,童年不是沒有受傷過,有人知道他聽不清楚,會故意跑到耳邊大叫,甚至發生推擠、打架,當時當然不舒服,但「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不願因聽力問題讓別人覺得自己比較弱。
利用自嘲 化解他人不友善
「我跟你們都一樣,只有一點不一樣」。這句話是他看待自己的方式,他甚至以自嘲的方式來化解別人的不友善,笑稱自己搭高鐵有優惠、部分費用減免,「你們繳的稅都用在我身上」。他說,痛苦是製造的,快樂也是製造的,不是不痛,而是不想讓一件已經發生的事一次又一次發生。
「我一路成長,遇過至今忘不了的老師」。吳啟道回憶,國中第二次聽力受創後,一名自然科女老師親手織了一件毛衣送他,老師會帶學生到後山認識植物,班上有些學生不想上學,老師會到家裡找人,「當我成為老師回頭看這段經驗,我才真正明白那位老師不要求學生進入老師的世界,而是老師自己走入學生的世界,這些點點滴滴對我擔任教職的啟發很大」。
三十多年前,小學二年級的吳啟道看著媽媽的嘴巴不斷開合,不知道為什麼一句話也聽不到;三十多年後,自己的女兒已懂得爸爸沒反應時不必害怕,只需走過去拍拍、搖搖或提醒戴上助聽器。吳啟道說,大女兒三歲時就理解「爸爸有時真的聽不到」,尤其他晚上睡覺、洗完澡後沒戴助聽器,女兒講了半天卻發現他不懂,就會示意讓他戴助聽器。曾讓一個家庭驚慌失措的「聽不到」事件,如今已經成為另一個家庭裡再自然不過的日常。
吳啟道的一生,一直都在學習如何與人溝通。小時候,他對著鏡子讀報,重新學會怎麼說;球場上,他學著從眼神與動作讀懂隊友;走進校園後,他又試著聽懂學生不敢或沒有說出口的話。
教育學生 只要比昨天更好
「人生不可能一直贏,因為這世界一定有人比你更強」。他常告訴學生,如果只是為了贏,很可能有一天就做不下去了,但如果真的喜歡,即使過程有競爭、有壓力,只要今天比昨天更往前一點,那就是你獲得的成就,「這樣就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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