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迪獨家專欄】俄羅斯實驗室疑肺鼠疫病原體外洩，這是什麼病，我們該緊張嗎
上週末，一間專門研究鼠疫的俄羅斯實驗室發生疑似病原體外洩事件。實驗室裡頭一名 28 歲女性助理先是因為不明原因感染嚴重肺炎，兩天後她病情突然惡化送醫，最後在 10 月 2 日不治身亡。該位助理過世後，她的同事跟媒體說，她曾經在 9 月 25 日不小心打破一支試管。那支試管裡裝的，是鼠疫桿菌（ Yersinia pest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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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疫嗎？你說十四世紀造成將近一半人口死亡的鼠疫嗎？根據俄羅斯媒體報導，這位助理就醫和治療過程至少接觸了 200 人，現在俄羅斯官方對外表示這 200 人都有被好好隔離和觀察，大家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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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不用擔心嗎？「病原體外洩」不禁讓人聯想到 COVID-19 的「實驗室外洩起源說」，現在是那樣的情境嗎？我們就來解釋這起事件的整個脈絡，並帶大家認識鼠疫是什麼，現在在台灣的我們到底要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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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官方否認鼠疫，但地方政府又說有
我們先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這名助理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死亡？這件事疑雲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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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俄羅斯傳染病防控的官員表示，該名助理的死因是「病因未明的肺炎」，不是鼠疫。還強調在她的檢體中「沒有發現與其職業活動相關的微生物」，也說她任職的研究所才沒有發生任何活體病原外洩的意外。簡單來說，俄羅斯官方的立場就是，我們不知道她的死因，但你們說的這些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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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一時間，在這間實驗室附近的一個布里亞特共和國（ Buryatia ）領袖齊德諾夫站出來說，有啦，這名女子可能就是死於鼠疫！（這個共和國屬於俄羅斯聯邦下的主體，你可以先粗略理解成地方州級政府）除此之外，另外一個城市的官員也趕緊呼籲居民不要前往研究所所在城市，理由是「可能爆發鼠疫」，結果這則貼文在不到兩小時後就被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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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即便目前有不少跡象讓外界懷疑可能涉及鼠疫桿菌，但俄羅斯當局一直否認，但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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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鼠疫是什麼，能治療嗎
一天之後，美國各大媒體也開始報導這件事。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表示，的確有接獲俄羅斯可能有人因感染肺鼠疫死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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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等等，這個肺鼠疫和剛剛我們說的鼠疫有一樣嗎？簡單說明，鼠疫是由鼠疫桿菌引起的人畜共通傳染病，主要藉由囓齒類動物（就是老鼠那類）身上的跳蚤傳播。14 世紀那場被稱為「黑死病」的大瘟疫，在歐洲造成超過 5,000 萬人死亡，就是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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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往下分，鼠疫又分成三種類型。第一種是「腺鼠疫」，最常見，被感染跳蚤咬到後淋巴結會腫大，致死率大約 30% 到 60%。第二種是「敗血性鼠疫」，細菌跑進血液，感染全身。第三種就是這次大家最擔心的「肺鼠疫」，細菌侵入肺部，會引發嚴重肺炎，症狀包括發燒、頭痛、呼吸困難、咳血等，而且它是三種鼠疫中唯一可以透過飛沫在人與人之間傳播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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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肺鼠疫傳染力強嗎？根據我們台灣疾管署的資料，肺鼠疫可在近距離（不到 2 公尺）透過飛沫人傳人。如果被感染了卻沒有及早治療，肺鼠疫的致死率極高（維基百科上寫「幾乎必定死亡」）。欸但是大家也不用過度擔心，我們現在對付鼠疫很有一套了。鼠疫治療其實不難，就是使用抗生素。所以如果在症狀出現的 24 小時內就用上抗生素，存活率會大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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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染力強嗎？我們人在台灣要擔心嗎？
這大概是大家最想知道的問題。先說結論：目前看來，台灣民眾不需要恐慌，但值得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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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病毒學家表示，肺鼠疫雖然致命，但它的傳染性其實並不強，一個人必須接觸到大量的細菌才會被感染，跟 COVID 那種一咳嗽就可能傳開的呼吸道病毒是不一樣的。而且鼠疫桿菌在人與人之間的傳播通常很弱，再加上肺鼠疫的潛伏期很短，有時只有一天，所以不太可能發生當初 COVID-19 那種「人都飛到國外玩好幾天了」才發病的問題。如果真的不小心感染鼠疫，通常你在飛機上就會立刻感到超級不舒服，下飛機很難有體力再到處玩耍。所以感染者在毫無症狀的情況下長時間跨國活動、四處傳播的機會其實沒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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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俄羅斯和台灣之間沒有直飛航班，美俄之間的旅行也非常有限，對台灣來說公共衛生風險就稍微低一點。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就說了：「我認為這沒什麼好恐慌的，但確實需要我們關注。」除非你近期有前往中亞或西伯利亞周邊地區旅行的計劃，那你可能要留意一下各國是否有入境檢疫措施，像哈薩克已經在邊境口岸加強了衛生檢疫，吉爾吉斯也宣布將在邊境實施檢疫措施。但如果你沒有要去這些地區，基本上就不太需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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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還有 69 個高風險病原體實驗室，有高度把關嗎
最後回到這件事的地緣政治面。其實如果單純看疾病本身，肺鼠疫有藥可醫、傳染力有限，不太可能演變成全球大流行，所以這件事沒那麼緊張。但這件事最令人擔心的，其實是俄羅斯官方處理資訊的方式。如同我們剛剛說的，官方說法不斷變化，地方政府發布警告又刪文，這些都讓各國提高警覺。而且，華盛頓郵報引述美國官員的話指出，有跡象顯示俄羅斯情報人員介入，這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幾位美國官員甚至提到，俄羅斯當局之所以反應這麼大，是不是因為那間實驗室正在進行某種功能增益研究——也就是刻意改造既有病原體，讓它變得更強的那種研究。當然，這目前只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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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處理高風險病原體的實驗室，一個死因至今不明的年輕研究助理，一個資訊不透明的政府，三個因素加在一起，讓這起事件變得更加懸疑。英國媒體《每日電訊報》在這起事件報導的最後提出了一個問句：「我們能否從這次疫情中吸取更大的教訓？」現在全球至少有 69 個處理最高風險病原體的生物安全四級實驗室，其中有四分之三都蓋在市中心。在這個病原體研究越來越多、AI 和基因編輯技術越來越強大的時代，如果實驗室沒有遵行完整的實驗流程，資訊又不透明，下一次爆發實驗室病原體外洩事件，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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