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歲決定不再染髮，意外活得更自在！她曝最大收穫：搭捷運常被讓座

年老了會長白頭髮，但其實不用刻意染黑。兒童家庭醫學專家李家燕於《舞動亮閃閃的白髮》一書中，細膩書寫人生迎面而來的種種課題，分享自己如何成為女兒、媳婦、妻子與母親，也坦然面對自己終將成為「會老的那個人」。透過溫柔而真誠的文字，引領讀者思考：在人生漸漸老去的路上，如何不再逞強、學會慢慢走、好好生活。以下為原書摘文：

白髮白得很乾淨

到美容院剪髮，和美髮師閒聊：「我最後一次染髮是2年多前了，想說頭髮白就白吧！隨他去了！」會拋出這段話，細思量，其實對這頭招搖的白髮，我的內心仍有些許忐忑不安，有試探美髮師的企圖。美髮師接腔：「妳何必染髮！？妳的頭髮白得很乾淨，很漂亮啊！」

「白得很乾淨？」這是什麼形容詞，難道還有頭髮白得髒髒的嗎？美髮師說：「有啊！不是頭髮好幾天沒洗的髒，而是髮色看起就是混濁不清的感覺。妳的髮色則不同，它會發亮。」

我的白髮遺傳自我的母親，我母親那頭會閃閃發光的銀髮，在社區非常出名。在我的記憶中，母親從我讀小學時，便已經常拿著牙刷，沾著黏黏的染髮劑，往頭上抹，有時還要我們幫忙，把沒有抹到的頭髮，像蠟筆塗顏色一樣也塗黑。母親看起來永遠年輕貌美，我也從來沒有把這一幕和「歲月好似在母親身上不曾留下痕跡」連上線。

基因，是影響你所以成為這樣的你，最重要的決定因素。無論是「最新科技研發的護髮良方」，還是「如何擁有烏黑秀髮的祕密」，都敵不過基因的強大力量。你能把頭輕輕一甩，烏溜溜的濃密秀髮便隨風搖曳，要感謝你的父母；頭頂毛髮稀疏，人未到40，視未盲，齒牙尚牢固，便已髮蒼蒼，也是拜你的父母所賜。

以我自己為例，從年輕時，只要是初次接觸的美髮師，摸摸我的髮質，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早已預料美髮師開口要說的話：「你的頭髮很細，髮量又少⋯⋯」我在小學時，便已出現白髮，只是那時白髮量少到在黑髮的掩護之下，不細找，並不容易察覺。

我的白髮瞬間爆量，是應了「一夜白了頭」這句話。那一年，我40歲，擔任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理事長，同時在高雄市與一群朋友開了一家女性獨立書店「好書店」。

在那個不知道什麼是網路，獨立書店還是個新名詞的年代，為了撐住書店，廢寢忘食，都不足以描述我的極度忙碌與疲憊。身體的忙碌，還能夠依靠意志力來挺，但是每日營運的虧損，壓力大到我焦頭爛耳，更無暇顧及我的頂上髮色。

白髮究竟犯了什麼禁忌？

直到有一天，我在書店，正忙著把剛寄到的書排上架時，幾個月前才剛見過面的朋友來書店找我，他望著我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說：「天啊！佳燕，我才一陣子沒有見到妳，妳的頭髮怎麼都白了！」

被朋友善意的提醒，回家之後，才仔細照鏡子，在鏡前撥開頭髮，驚覺白髮已經多到怵目驚心的程度！這是人性無法抵擋的罩門啊！若是自己在黑夜的化妝鏡前，撩撥瀏海，赫然驚見華髮在其間閃耀，把瀏海撥回，總還抱著「魚目混珠」的希望，可是，當被外人當面驚嘆時，只想著如何快速讓白髮從眼前消失。

白髮，究竟犯了什麼禁忌，惹了什麼禍，代表著什麼象徵，會淪落如此令人嫌惡的境地？白髮，代表著年華老去；年華老去，又代表著不再撫媚迷人，不再有性的吸引力；同時代表著正踏往人生的盡頭。尤其，我家先生偏偏遺傳一頭黝黑的秀髮，沒有半根白髮，我頂著一頭白髮牽著他，豈不是像媽媽帶著大兒子出門？

於是，我開始染髮。因為有了明顯的白髮，便把長髮給剪短了。想想看，一頭參雜著明顯白髮的長髮，在風中飄盪，那不會帶給人婀娜多姿的幻想，只有彷彿見到白髮魔女的驚嚇。

囿於染髮劑，多少對人體有害，自然不要經常染髮；再加上染一次髮，要在美容院裡待2個小時以上，我很難忍耐如此的久坐不動。我大約一季染一次髮。不過，熬到2個月之後，其實，新冒出來的白髮，早已經在頭頂閃爍，昭告著天下：不要被偽裝的黑髮給騙了，這是一個老女人了！

成為染髮族的一員之後，很自然地也會開始注意別人是不是也有染髮。在銀行櫃台前，你的眼光不在你的銀行存摺上，而是盯著眼前頭低垂著正忙著幫你處理轉帳業務的行員，那頭頂灰白，3公分長度以下開始變咖啡黑的兩截式髮色。你才發現原來週遭都是如白頭翁頭頂一抹白的髮色。

有時太過忙碌，無暇去染髮，頂著灰白頭頂去看診，會有患者問候你：「李醫師，原來你也老了啊！」這樣的問候，算是溫和的疼惜，我只好無奈地回應：「對啊！就是因為叫你少喝酒，都不聽，被你氣老了！」

也碰過有患者說：「李醫師，頭髮去染一染啦！明明臉看起來還年輕，頭髮都白了，人馬上老了10歲！」更誇張的是，有一位患者進來診間，直接把一個放著瓶瓶罐罐的竹籃放在我的桌上：「這是天然的染髮劑，我連刷子都幫你準備好了，有空頭髮染一染啦！我看了都難受！」我只好順患者的意，隨著四季染髮。

62歲之後不再染髮

每次要染髮時，美髮師都會拿一張貼滿一小辮各種髮色的頭髮圖卡給我看，問我希望染成哪一種顏色？我這人總是不安於室，就愛變花樣。美髮師知道我的職業是醫生，也不敢推薦太過囂張的顏色給我，擔心本來患者想要我規勸孩子不要搞怪亂染髮，結果沒有想到這位醫生染得更驚世駭俗，直接把病患嚇跑。

從黑色、咖啡色，到紅色、紫色，我都染過，一直到2023年初，疫情剛過，我們要到加拿大自由行。當時聽說西方人對貌似中國人的亞洲人很不友善，我很擔心遇到惡意的歧視。於是想到一個餿主意：把頭髮染成偏金色，至少從背後，看不出來我是亞洲人，不會從背後就挨了拳頭。

染了金髮之後，經過2個月，髮色退色退到幾乎快呈現我的本色了，朋友驚呼：「哇！你頭髮白得很好看耶！」我才知道，染髮染了20多年，我的頭髮已經從只有一些白髮，白到幾近滿頭銀髮。平日在各種顏色的掩護之下，我已對自己頭髮的本色，一無所知，完全陌生。

於是，從62歲之後，我不再染髮。不再染髮之後，最大的收穫是搭捷運經常被讓座。被讓座，有實質的好處，坐著舒適，卻也有內心的吶喊，尤其被看起來至少也五六十歲的歐吉桑讓座時，第一次著實內心驚恐，也有些沮喪，難道我看起來，已經如此老態龍鍾了嗎？第2次之後，倒也漸漸釋懷。

最大的榮幸是有一回我趕高鐵，因為全部客滿，只好搭自由座。之前演講時，我已經站了快4個小時，實在已不耐久站。我一上車，自由座果然完全沒有空位，連站著都有些擁擠，我想這下子沒有從台北一路站到高雄，至少也要站到台中了。

悲觀的念頭才剛閃過腦海，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位壯丁站起來，讓座給我。我真是喜出望外，除了感激那位先生之外，我知道是滿頭白髮救了我。

很多與我年紀相仿的女性朋友告訴我：「我還沒有辦法接受白頭髮，只好一直染髮。」或許，我們沒有辦法接受的是點滴時光在我們身上留下的刻痕。我望著鏡中的白髮女人，她已不是荳蔻年華的青春美少女，也不是風姿綽約的艷麗佳人，而是只有歲月走過，才能展現的雍容自在的女子。

（本文摘自／舞動亮閃閃的白髮—與你一起老老得做自己／大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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