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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這樣殺死男同志:國中上廁所遭丟鹽酸、自認活不過30歲 他們只盼社會「善待每個生命」

風傳媒

更新於 2018年09月05日03:03 • 發布於 2018年09月05日01:20 • 謝孟穎
「我覺得霸凌來自不理解,我們在成長過程都可能不小心傷害別人」他們的願望很簡單:希望每個生命都能被善待(辛母羊攝影;人生百味提供)

殺死一個人未必要動刀,要人流血可能也只需要出一張嘴──20年前屏東高樹國中學生葉永鋕因為同學一句句「娘娘腔」、脫褲「驗明正身」,只敢在廁所沒有人的時段如廁,之後摔傷倒臥血泊,死掉了,成了名為「玫瑰少年」的悲劇,而葉永鋕死後世界依舊轉動、霸凌仍然持續,比葉永鋕晚個5年出生的倫倫,也經歷無數句「娘娘腔」的嘲諷,差點跟著成為長不大的玫瑰少年。

倫倫是這樣走過青春期的:從小學被笑「娘娘腔」到高中畢業、上廁所被同學丟水桶甚至丟鹽酸,他的夥伴小風則曾經自殺過:「我那一輩同志滿多人都有一個奇怪的想像,覺得人生只能活到30歲,我們人生30歲以後就消失了……」兩名男同志雖然平安長大,但長年刻在心口的傷,沒那麼容易忘記。

兩名男同志雖然平安長大,但長年刻在心口的傷,沒那麼容易忘記。(辛母羊攝影;人生百味提供)

如今投身性別平等教育的倫倫,一睜開眼睛就是工作開始,同伴小風也曾在假日上午8點多被記者打電話問問題,接連3天在台北、台中、高雄、台南折返跑更是家常便飯,就算手上沒急事腦袋也停不下來,轉啊轉地不斷想著接下來的活動──儘管成天喊累,他們願意做,正是因為不希望因為人們的「不理解」再度殺死看似「不一樣」的人,他們希望這社會能善待每個生命。

被笑「娘娘腔」、上廁所被圍觀、丟鹽酸:他們不相信我可以站著上廁所

問起「性別平等教育大平台」的倫倫為何成為社運青年、經歷了什麼,他說,他的青少年時期過得幾乎跟「葉永鋕」一樣。葉永鋕,一個出生在1985年的孩子、一個被笑「娘娘腔」到流血死掉為止的孩子、一個被拍成紀錄片《玫瑰少年》的孩子,這般所謂「性別平等教材」的人生故事看似離大眾的生活很遠,對倫倫與許多氣質陰柔的男孩子來說,卻是曾經的日常。

倫倫出生於1990年,比1985年出生的葉永鋕晚了5年,倫倫國三的時候葉永鋕也已經走了5年,但幾乎同一個樣板刻出來的悲劇仍在上演:

「我其實從小學就被笑『娘娘腔』到高中畢業,因為我性別氣質的關係,國中有很嚴重的霸凌……我國中同學不會叫我的名字,我去上廁所,大家會想看我上廁所,他們不覺得『像女生的男生』可以站著上廁所。

倫倫不堪其擾,只好躲到隔間上廁所,以為把門鎖起來就沒事,未料鎖了門以後同學還可以丟東西進來,丟水桶,甚至去實驗室偷了鹽酸往裡面丟。

「那時我會覺得,我是否不應該跟別人一樣上廁所比較好?要嘛我不喝水、要嘛躲到禮堂下面上廁所……」說起這段,倫倫慶幸當時廁所空間大、沒被鹽酸潑到,但他開始害怕「跟別人一樣上廁所」了──他人眼中的「好玩」,是刻在他心上的無數恐懼與傷痕。

他人眼中的「好玩」,是刻在他心上的無數恐懼與傷痕。(辛母羊攝影;人生百味提供)

上了高中,倫倫說那是「霸凌進化」,同學們知道不能丟鹽酸了,但他們選擇在倫倫上台領獎時一片沉默,不會拍手。倫倫大學進了社工系才知道自己可以被包容接納,但一次在路邊被不認識的小男孩罵「娘娘腔」,他又爆發了。

「怎麼過了幾十年,『這個字』還出現?」當時另一半問倫倫為何不反擊,他竟無意識說「我習慣了」:

「當一個詞、一個身份跟了你超過10年,要怎麼抹滅這些事情在你身上劃下的痕跡?我沒辦法接納自己,外在言語讓我很難接受自己是這樣的人,回想這些事情,我就開始大哭……」

棄台大博班學位、棄年薪200萬投入「每天睡不飽」社運:因為我曾經自殺過

小風對於青少年時期談得比較少,只說國中時就知道自己是一名男同志,但真正開始投入社會運動,是到台大讀資工系所的多媒體博士班以後,起先參與的也不是性別運動,而是反媒體壟斷。

小風一投身社會運動,代價高昂,他沒把學位拿到、讀到一半就放棄,同學們畢業後紛紛進入高科技產業年薪200–300萬,他則甘願領著至多3–4萬元的非營利組織薪水,原因是這樣的──他覺得剩下來的生命已不只屬於自己

「因為我曾經自殺過,我自殺後會覺得剩下來的時間、活下來的時間就是……可以說是多得到的,撿到的。我想拿來做我該做的事情,我沒什麼太考慮自己的狀況、我該做到什麼時候才能做完……」

談起自己那一輩同志,小風說,滿多人都有一個「奇怪的想像」──人生只能活到30歲:「我們人生30歲以後就消失了,就是那時候一直想說我們活不過30歲,包含社會對愛滋的恐懼,還有覺得30歲以後一定被家裡逼婚,會覺得怎麼辦、不想害一個人、我的人生會大爆炸,所以覺得人生到30歲就沒了。

「我自殺後會覺得剩下來的時間、活下來的時間就是……可以說是多得到的,撿到的。我想拿來做我該做的事情。」(辛母羊攝影;人生百味提供)

拋著台大博士班的學位不管、放棄極可能到手的年薪200萬前途,家人對於小風非常不諒解,也因為做社會運動需要「拋頭露面」,經歷過白色恐怖的家人對他擔心不已:「他們覺得太高調了,會覺得你默默關心就好了、不要說給別人聽、不要發文章、會被監控,他們都會提醒──重點是,不會賺錢。

走社運這條路的青年們,似乎都免不了被家人反對,倫倫的媽媽也有一樣的擔憂:「我媽比較反對我進校園跟人家談同志的生命經驗,她會覺得『你認同自己就好』、不要去宣揚……」小風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則是2014年三一八學運衝進立法院時跟媽媽的對話:「我媽打來說『現在好像有人要衝到立法院』,我說『我知道啊』──我媽沉默了3秒,接著問:『你在哪?』」

做父母的難免擔心孩子搞社運危險,小風因此想試著讓家人安心,用「教育工作」替換「社會運動」一詞,並說服家人:「我也不會衝撞政府啊,你看,最危險、被拖走被打的,都不是我啊!」做父母的也難免擔心孩子辛苦──這就無從辯駁了,小風與倫倫坦言,是真的辛苦:

「我最近大概都是2 –3點睡,差不多,有時候即便沒有急迫的事情,你會想後續活動,你腦袋會不停想,雖然沒有立即性的東西,你就是會一直想……」
「會覺得做不完……這一行會累積很多的壓力,事情會一直來、計畫趕不上變化,像你安排好事情,就突然有人說『台中要開一個聽證會喔』!」
「我們很慶幸這周沒往外地跑,之前一個禮拜出差3天,第一天去台中、第二天趕去高雄開會、當天下午又到台南往返,他下高雄隔天早上還幫一群志工訓練才再回來,聽起來還好,但往返真的很累……」

霸凌都來自「不理解」:同志是這樣子喔,他們也有很多活生生的面貌,也是人

說起從事社會運動期望能改變什麼,小風苦笑:「我覺得這段時間我們做的,很可能我們這代沒辦法看到我們想像的、平等的世界……」小風話還沒講完,倫倫馬上補句:「喔喔喔幹!」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但這世界不是完全沒改變。

小風平常的休閒是夾娃娃,而倫倫笑說,4隻蝦猴圍著熊熊代表同志「四面楚歌」的處境(倫倫提供)

小風說,前陣子最讓他感動的是,爸爸私下告訴他「看開了」,知道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沒辦法賺什麼錢,因此爸爸已經準備好一些積蓄:「這些積蓄支持你想做的事情,我們離開以後,你想把錢捐給同志諮詢熱線也沒關係。」

倫倫則說,爸爸在學生時期也會霸凌「娘娘腔」的同學,但他跟爸爸說自己學生時被欺負的事情以後,有一回爸爸雇用兩名工讀生,其中一位對另一位比較陰柔的說話「不禮貌」,這時老爸竟揪起那人衣領質問:「你為什麼要這樣?」

「那個人也嚇到、被欺負到的人也嚇到,他就說喔老闆謝謝……我老爸跟我講這件事情,我覺得他想表達是他反思這些事情、他遇到這些狀況以後去做些什麼,我覺得這就是很大的轉變。我相信每個人都可以,不見得要很積極做些什麼,但能理解就好。」倫倫說。

「我相信每個人都可以,不見得要很積極做些什麼,但能理解就好。」(謝孟穎攝影)

例如小風曾到某學校做性別平等教育,老師表示擔心班上某個長得又瘦又白、聲音高高的同學,那同學只要一講話全班就會哈哈大笑,導致老師也不敢點他起來回答問題、怕他被笑。於是小風找來跨性別夥伴分享生命經驗,包括上廁所碰到的困難、日常面臨的不友善,雖然講完當下那些同學沒回應,但之後老師向他們道謝:「謝謝你們,大家了解了那些事。」

小風最常聽老師們提到的擔憂,就是學生容易把新住民、原住民、同志、跨性別等當成「課本上的知識」,沒想過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沒想過嘲笑跟傷害真實在發生,因此他出來說話,希望做到的正是:「一方面是跟底下小同志們說,你們也可以活到這年紀喔、也可以活得還不錯,一方面也是希望讓所有底下的人知道:同志是這樣子喔,他們也有很多活生生的面貌,他們也是人。

我覺得霸凌都來自不理解,所以我也不是要責怪那些霸凌的人,我們在成長過程,都可能不小心傷害了別人……」倫倫則這麼說。

「玫瑰少年」葉永鋕之死催生《性別平等教育法》,然而如今募得60萬份連署書的下一代幸福聯盟「愛家公投」第二案,高呼「反對中小學階段實施同志教育」、主張應該實施「適齡」的教育,再次為台灣性別平等教育投下變數──有些家長覺得中小學實施同志教育「太早」,但倫倫就是從國小開始被同學笑「娘娘腔」、國中上廁所被丟鹽酸的。倫倫承認性平教育確實不見得能完全防止霸凌發生,但他也說:

因為有這個教育,我們能在這範圍內盡量減少霸凌事件發生。性平教育包含情感教育、性教育、同志教育,教導不同性傾向學生彼此的尊重……有些人會說他被同性不禮貌對待過、偷親、偷摸什麼的,這也是很多同志要學習的、身體界線什麼的──看見彼此的差異跟『不一樣』、學習去尊重,我覺得這是性平教育最核心的概念。」

倫倫與小風想努力的不只是同志,也包括身心障礙者、原住民、新移民、貧窮者、各種背負誤解與排斥的族群。說起終極目標是什麼,倫倫笑著說,或許正如金鐘影后溫貞菱聲援平權公投時說的那句:「希望每個生命都能被善待。」

「我們很希望有一天可以不要再做這運動了,但好像不可能。」性別平等教育是場永遠打不完的仗,但他們願意做下去(辛母羊攝影;人生百味提供)

「好煩啊!我們很希望有一天可以不要再做這運動了,但好像不可能。」倫倫雖然這樣抱頭大叫,訪談快結束時,他又忍不住拿起手機盯著中選會的動態、喊著趕快告訴大家,他停不下來。平安長大的他們,如今拚了命想看到的未來之一,就是希望社會別再用「誤解」殺死人。(推薦閱讀:月薪30K在台北能活嗎?台中青年北上求生記:一個月能存2000我就偷笑了

「每一個生命都能被善待」,這目標說來沒那麼簡單,但若說我們都該把一個人當成人看──這其實,也不應該那麼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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