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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醫師斜槓到日本當潛水員,人生KPI不只有財富

前急診室及內科醫師王偉谷,移民沖繩後轉當潛水教練,開設潛水店,甚至斜槓做起地方創生。

沖繩西海岸的都屋漁港很美麗,海面如鏡子一般平靜。它也很迷你,鮮有人知二次大戰時美軍便是由此處登陸。

以往,漁會二樓的海人食堂裡一碗碗便宜、鋪滿生魚片的海鮮井飯,總是吸引中外觀光客尋味而來。但,當瘟疫把所有人的正常生活來了一次過肩摔之後,觀光收入一落千丈。

直到日本政府在2022年3月終於開放留學簽證、商務簽證、探親等可以入國,都屋漁港的本國遊客才逐漸回籠。為了以新面貌迎客,當地漁會開發設計了全新的定製漁網體驗遊程。

「我們很努力招攬更多觀光客,」66歲的讀谷村漁業協同組合代表理事組合長前泊克昌說,定製漁網海人體驗約2小時,平日每天都舉辦,鼓勵親子參加,相當有教育性質。

定製漁網海人體驗吸引許多家庭參加。張智傑攝

定製漁網海人體驗吸引許多家庭參加。張智傑攝

全長超過東京鐵塔的定製漁網

這一天,才清晨5點45分,港邊早已聚集了興奮等待上船的20餘人,多數是親子遊客,一艘中型漁船容納得恰恰好。甫噗噗出航,船上的小朋友就充滿期待四下張望。

當大人小孩之後再看到碩大的定製漁網緩緩從海裡拉起放在船上,滿滿各種沙丁魚、鯖魚等漁獲,看得小朋友「哇~」個不停。部份魚類過一會兒就切成生魚片任憑品嚐。

造價2億日圓的定製漁網,全長超過東京鐵塔的高度,並由駐守附近的日本自衛廳以回饋金制度補助而製成。「沖繩最巨大漁網」的亮點,也因此從原本漁民捕魚的工具,化身為人們坐船出海的遊玩體驗,以及生態保育教育。

遊客興奮的與剛捕撈上來魚合影。張智傑攝

遊客興奮的與剛捕撈上來魚合影。張智傑攝

特別的是,這一天的遊客幾乎全是住在沖繩的華人,全是透過另一位日籍台裔、縱橫四海潛水店老闆王偉谷的宣傳推廣,店裡的兩位潛水教練也是台灣人,被派來支援,從水下專業人士斜槓成為海洋生態講解員和船員。

王偉谷還協助製作了定製漁網體驗遊程的網頁,不負眾望,每天預約爆滿,漁民不僅因為魚自投羅網、滿載而歸,笑了;也因為每人2500日圓的旅費有新的進帳,笑了;更因為客人臉上的愉悅開心,笑了。

一旁促成的王偉谷也笑在內心,這其實是他人生第二次轉換跑道,斜槓再斜槓後,又一次感到人生圓滿。

30歲開始籌備50歲以後的人生

王偉谷出生在台北,由於家族往來日本行商,在東京從小學唸到高中,大學則返回台灣就讀中山醫學大學醫學系,畢業後在台灣醫院的急診室和內科待過。

日籍台裔、縱橫四海潛水店老闆王偉谷。張智傑攝

日籍台裔、縱橫四海潛水店老闆王偉谷。張智傑攝

30歲他便打定主意,執醫到50歲即止,因為學醫,內心明白人過了50歲,體力將持續下降,不如趁年輕時思考創業,早早為轉換人生第二個跑道做準備

喜歡潛水的他,於是在台中開設潛水店培養員工,由於父母後來搬到沖繩,50歲一到,便轉往沖繩新起爐灶。縱橫四海潛水店平均每年約接待3000位華人遊客,是沖繩少數能以中文溝通的潛水達人,生意興隆,並提供台灣學生海外實習機會。

另外還與村裡合作「與鯨鯊共潛」遊程,暢遊在蔚藍大海中,欣賞珊瑚礁上棲息的小丑魚,接著潛到被圈養的鯨鯊旁,個性溫和的鯨鯊不排斥與人水下合影。這個獨特、全日本唯一的觀光遊程,成為都屋漁港另一特色。

縱橫四海潛水店與村里合作「與鯨鯊共舞」遊程。張智傑攝

縱橫四海潛水店與村里合作「與鯨鯊共舞」遊程。張智傑攝

誰也沒想到,COVID-19大流行一連近3年,阻斷了觀光客走跳日本的路,不妙的是,來沖繩潛水的觀光客驟減,自家小店會不會關門大吉呢?

幸好,日本這個地方沒讓他的人生大計破局。

宛如及時雨,日本政府的「事業復甦支援金」「臨時補助金」「勞動補助金」等相關措施,針對單月收入較疫情前下降超過50%的中小企業提供銀彈紓困,縱橫四海潛水店不但得以維持,還能全額支付所有員工的薪水,員工的飯碗繼續牢牢捧在手上。

「光員工的薪水就拿了將近2000萬日圓,日本政府有夠阿莎力,」王偉谷說。

日本政府「人性」補助企業疫後轉型

甚至,還收穫了意外的驚喜。

為了幫助中小企業度過困境,日本政府另外提供企業趁機轉型的補助計畫,比如增加新的營業項目、添購設備等,充滿人性考量。

以縱橫四海潛水店為例,王偉谷和店員皆在政府金援下申請上課,學會了開船和駕駛水上摩托車,並考取船舶執照和水上摩托車執照,也加買無人機和水上摩托車,既不會讓員工沒事做、荒廢技能,也等待觀光一解封就能「開機」做生意

「因為有補助款,我剛好再回頭通盤考慮,自己未來的事業應該要做什麼規劃,」王偉谷說,通盤考慮也包括了接班人的規劃,讓他學到永續經營,藉此反思公司的缺失。

王偉谷同時增加了公司的營業項目,如製作網頁、顧問諮詢,幫其他在沖繩的台灣商家寫轉型計劃書、做網頁,還有想移民沖繩的台灣人申辦相關手續,他笑說自己已經「深度斜槓」。潛水教練兼差中小企業管理顧問,是完全意料外而可喜的事。

目前正在「輔導」的中小企業,是一位原本從事裝潢的北京人,業餘擅長蒸煮從小吃到大的包子饅頭,計畫多開個包子饅頭店,就請王偉谷協助開發新項目。

「比起直接發錢給企業,政府還幫企業思索另一條出路,」王偉谷下了一個評論。

人生KPI不只有財富這個選項,讀谷村漁會推動定製漁網遊程,其實是一種地方創生,讓王偉谷多了一種使命感。接下來,他還要在亞洲各國陸續解除觀光禁令之後,負責台灣、大陸、香港等地的海外行銷,讓這個小漁港重拾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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