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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驚聲尖叫》:當反公式成了新公式,記得帶好你的恐怖片求生指南

如果你是衛斯克萊文電影裡的角色,那麼與夢境或幻覺搏鬥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這位對虛實混淆極有興趣的恐怖導演,以《蛇與彩虹》(The Serpent and Rainbow)、《半夜鬼上床》、《決戰第九空間》(Shocker) 與《猛鬼跳牆續集》等作品不斷挑戰主角對現實的認知,以及自我覺察、跳脫侷限視野並反客為主的能力。

在《猛鬼跳牆續集》裡飾演自己的勞勃英格朗。

九零年代後,克萊文的幻象世界從夢境成了電影。他在 1996 年再創生涯高峰的《驚聲尖叫》與其說是挑戰新領域,不如說是過去創意的淬煉精華。無論是主角或觀眾,都被困在「砍殺電影」的類型框架裡,唯有換位思考才能戰勝不按牌理出牌的兇手(或作者),打破角色在故事裡的宿命。

1996 年與 2022 年的《驚聲尖叫》。

不過《驚聲尖叫》稱不上是道地的後設電影(諧仿本片的《驚聲尖笑》反而更像)。兇手與被害者沒有察覺到故事的潛規則,也沒有刻意閃避砍殺電影的公式。片中影迷傳授的恐怖電影守則,比較像以自嘲的方式,提醒觀眾留意本片挑戰恐怖片傳統的野心。

《驚聲尖叫》這一幕的視角其實也正對著銀幕前的觀眾。

而在自娛娛人的同時,《驚聲尖叫》依然稱職地完成砍殺片的使命。它讓父母輩的恩怨在新世代終結、讓秩序回歸,並成功將殺人魔「鬼面人」(Ghostface) 送進恐怖名人堂。

然而從續集開始,《驚聲尖叫》的路線產生不小的變化,原因就是劇中劇《驚聲殺機》(Stab) 的出現。《驚聲殺機》從起源到概念一律模仿《驚聲尖叫》,它不只重現電影製作過程,甚至包括原作引發的影迷效應,並將原本隱喻式的後設元素提升至更複雜的結構,使續集的角色有了「劇中人物」與「觀眾」的雙重身分。它在取笑自己的歹戲拖棚之餘,也乾脆讓劇中人從真實影迷的角度冷嘲熱諷一番。從此以後,《驚聲尖叫》系列就以這種打著紅旗反紅旗的模式,走過了二十五年的歲月。

《驚聲尖叫 4》裡虛構的《驚聲殺機》系列 DVD。

這次的第五部《驚聲尖叫》在少了原創者克萊文操刀的情況下,依然保留對時代的敏銳嗅覺(它甚至大膽影射雷恩強生因為《最後的絕地武士》引發的兩極爭議),以及這個系列用創作談創作的自省精神,這都是它值得稱許的優點。另一方面,我們也發現接下導演重任的泰勒吉列特和馬特奧爾平,透過作品展現強烈的表現欲。他們就像在片中高調宣揚自己位置的兇手,恨不得將創意一股腦傾洩而出,表達對系列的敬意與熱愛,並藉由眾多舊角色的回歸,以及世代交替的故事,試圖證明這部重啟續集 (requel) 在承先啟後上的必要性。

當然,《驚聲尖叫》因循過往的傳統,勢必要質疑近年的重啟續集熱潮,究竟是為了討好基本教義派影迷、跳船逃生的商業策略,還是以新瓶裝舊酒的方式保留原作精神。有趣的是,本片可說是忠實影迷懷抱敬意的致敬之作,片中描寫的卻是瘋狂影迷的憤怒復仇。

這次兇手的殺人動機,無疑將《驚聲尖叫》的後設色彩發揮到難以超越的極致。就像吉列特與奧爾平自己一樣,兇手無法滿足於被動的觀眾角色,決定成為故事的新創作者。這讓本集終於跨越前四部裡電影與真實世界的曖昧界線,開始理直氣壯的打破第四面牆。而我們也驚訝地發現,它竟將影迷的各種後設玩笑(例如「恐怖片生存指南」),當成認真的理論看待,甚至到了看電影辦案的程度。

由於兇手的佈局一律參考《驚聲殺機》,這讓熟記電影公式變成一種趨吉避凶的手段,彷彿是敵我雙方的電影知識大競賽。因此我們看到前警長杜威正襟危坐的教導主角辨認兇手的電影守則,後來甚至說出「要射擊頭部才能致他於死地」的台詞。當首集的女主角席妮與蓋兒回到當年的凶宅時,電影的氣氛簡直像《一級玩家》的《鬼店》關卡。兇手與倖存者都像在遊戲尋找鑰匙的參賽者。而席妮與蓋兒的表現,就宛如熟記遊戲攻略本的資深玩家。

第五部《驚聲尖叫》的高娛樂性及幽默感,的確讓它成為影迷的非凡饗宴。然而相對的,這集氾濫成災的後設台詞,以及拼命見招拆招的反公式套路,也讓我們警覺到「反公式」似乎變成《驚聲尖叫》的「新公式」。《浮華》(Vanity Fair) 雜誌的影評標題《驚聲尖叫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The New Scream Is Its Own Worst Enemy) 其實就是個很好的註解。

事實上,首集《驚聲尖叫》不可能光靠顛覆公式就獲得輝煌成功,自始至終仍須仰賴罕見的兇手設計,及棋高一著的驚嚇效果。(例如它堪稱經典的開場)如果電影是種魔術表演,那麼比起那些揭曉同行手法,再保證自己別出心裁的開場白,或許觀眾更想體驗的,還是看到魔術師完成戲法那一刻的感動。

引領革命的先行者,反而最有可能安逸於革命成果。《驚聲尖叫》、《絕命終結站》與《奪魂鋸》都有類似的困境。換個角度來看,或許這集《驚聲尖叫》的設計,正是誘導影迷注意到這個潛在的問題。另一方面,本片也偷偷聲援那些抽離恐怖片敘事傳統、著重於人性及陰暗氣氛的作品。它讓狂熱的影迷兇手痛斥《靈病》或《女巫》這類的作品「無聊」,卻讓恐怖片迷塔拉二度死裡逃生,讓她有機會說出「我還是比較喜歡《鬼敲門》(The Babadok)」的宣言。這弦外之音或許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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