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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評:烏克蘭危機幫助習大登基

因為習近平(前左)將在今秋二十大連任,如何穩住社會經濟情勢為二十大鋪路是今年兩會關注焦點,而烏克蘭戰爭爆發又將如何影響中國訴求的「穩經濟」?(AP)

正在舉行的中國政協與人大兩會雖然不具備決策功能,但透過這個一年一度的公開政治大戲可以瞭解未來一年中國重要政經動向。今年中國最重要的政治議程就是今秋將上場的中共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二十大),預料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將再度被二十大新選出的中央委員會選為總書記。用政協主席汪洋的話,今年中國的主軸是「圍繞中國共產黨20大勝利召開凝心聚力」。

因此,如何穩住社會經濟情勢為二十大鋪路原本就是今年兩會關注焦點,不料會議召開前夕,烏克蘭戰爭爆發,這場戰事又將如何影響中國內外情勢?中國訴求的「穩字當頭,穩中求進」能否達成目標?三月五日登場的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政府工作報告」,以及七日人大舉行的外長王毅記者就提供了答案的重要線索。

中國藉烏克蘭危機移轉國際壓力

王毅在記者會一開場就說,今年對世界而言又是個充滿挑戰的年頭,「新冠肺炎疫情仍未徹底戰勝,烏克蘭危機又接踵而來,本來就充滿不確定性的國際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動蕩。」被問到中國對烏克蘭問題的立場時,王毅的回應可規納出幾個重點:一是尊重和保障烏克蘭主權和領土完整,這就和普京(Vladimir Putin)強調烏克蘭是布爾什維克創造出來的不同;二、強調尊重俄國的安全需求,重建可持續性的歐洲安全機制,也就是在反對北約東擴;三、解決烏克蘭糾爭要透過對話談判、和平方式。

中國至今談到烏克蘭危機還是避開「侵略」這個字眼,但也未明白挺俄國的軍事行動,企圖保持所謂「客觀公正態度」、「獨立自主地作出判斷」。這種保留的態度讓它在面臨全球一面倒地批判俄國的侵略行徑時,得以不必白俄羅斯一樣被視為俄國同路人。不過,被問到中俄關係時,又強調雙方堅定地站在一起,「不受第三方的干擾和挑撥」,王毅稱:「不管國際風雲如何險惡,中俄都將保持戰略定力,將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不斷推向前進。」

從戰略觀點而言,中國可說是烏克蘭危機的獲利者。當「侵略者普京」成了國際指責的焦點,飽受戰火摧殘的烏克蘭民眾轉移世人對中國壓迫香港、新疆與西藏的關注;而歐美對俄國的經濟制裁,也蓋過了要求中國遵守「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的壓力。

中國宣稱尊重烏克蘭主權獨立和領土完整,但就怕大家拿來和台灣比擬,讓對台灣武嚇不斷的習近平也被類比成「侵略者普京」。王毅在記者會上特別強調台灣與烏克蘭「沒有任何可比性」,「台灣問題完全是中國的內政,烏克蘭問題則是俄烏兩個國家之間的爭端」。依王毅說法,主權和領土議題在台灣問題上是指尊重中國對台灣的所有權。

烏克蘭危機衝擊已遭受通膨威脅的全球經濟,是否會動搖中國「穩經濟」方針?

戰事衝擊「中國人的飯碗」

烏俄戰爭衝擊了國際原油、天然氣價格,進一步推升通膨壓力。俄國過去幾年都超越沙烏地阿拉伯成為中國首要石油供應國。而在烏克蘭戰事爆發前,普京趁冬奧訪北京與中國簽訂長期、總值1175億美元的油、氣供應合約,這讓中、俄都吃下一顆定心丸──在歐美抵制下,俄國穩住中國這個大客戶,而中國也取得穩定油源。不過,中國從俄國進口原油很大一部分是通過哈薩克油管輸送,而今年一月哈薩克才因為天然氣價格大 引爆動亂,如今雖平定了,但哈薩克政局變化也將影響中國油源的穩定。

烏克蘭危機另一個對中國「穩經濟」的衝擊是糧食問題。中國近幾年進口做為糧食與飼料的穀物比重不斷升高。2021年中國進口穀物逾2800噸,比前一年增加152%。而烏克蘭就是中國重要的「穀倉」,2020年,中國自烏克蘭進口農產品36.8億美元,比前一年度增加五成,主要產品包括玉米、大麥、葵花籽油及葵花籽粕等。其中,中國有三成玉米來自烏克蘭。

戰禍必然大幅影響烏克蘭的農產品出口,而中國要「穩經濟」最基本就是要穩住糧食供應。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兩會期間,李克強和習近平都談到糧食問題。李克強5日政府工作報告中說,要把「14億多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習近平6日參加政協農業界、社會福利和社會保障界委員討論時說:「糧食安全,國之大者;悠悠萬事,吃飯為大」,他要求保證糧食年產量保持在1.3兆斤以上,確保「中國人的飯碗主要裝中國糧」。

去年底習近平在中共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就說過「中國人的飯碗要裝中國糧」這句話,那次會議結論強調「18億畝耕地必須實至名歸」。18億畝耕地是中共畫下的「耕地紅線」,「嚴守18億畝耕地紅線」已被寫入中共「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但是中國耕地面積有多少?各種官方數字不一,2021年8月官方公布第三次全國國土調查數據顯示,中國的耕地面積為19.18億畝,這個數據居然比國土資源部2004年宣稱「截至2003年底,中國共有耕地18.51億畝」還要多。照理說,近十年來各地方政府忙著圈地蓋工廠、商場,應該是讓耕地面積大量減少,但調查結果卻是耕地變多。這當然有可能是測量科技進步的結果,但也有專家懷疑其中不少土地其實已受汙染或因其他原因廢耕,因此18億畝耕地到底有多少「實至名歸」還是個問號。

貸款和財政支出都加碼放送

除了糧食產量保持1.3兆以上,今年政府工作報告還提出的幾項重大經濟目標:經濟成長5.5%,城鎮新增就業1100萬以上,城鎮失業率控制5.5%以下,物價漲幅3%左右,以及國際收支平衡。

在物價方面,好消息是中國生產者物價指數(PPI)開始下降。而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則一直處低水準。當各國央行都計畫升息控制通膨時,中國卻會採取寬鬆的財政與貨幣政策,來創造二十大之前經濟繁榮的景象。政府工作報告指出,今年全國一般性公共預算支出26.71兆人民幣,比去年增加2兆以上、增幅8.4%。除了財政寬、金融也鬆,報告中明白地說要「擴大新增貸款規模」。外界預期,兩會結束後,中國人民銀行將再進行降息、降準。此外,野村證券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陸挺也預期,房地產政策會有限度的放寬。(推薦閱讀:顧爾德專欄:戰爭風暴中兩會登場,習大連任可鬆口氣

如果中國能順利穩住能源、糧食供應,利用寬鬆的財政、金融手段「加槓桿」,它就可以在二十大前鋪陳一個欣欣榮景,「圍繞中國共產黨20大勝利召開凝心聚力」,至於這個榮景是不是假象?泡沬會破嗎?那就等20大結束後再來傷腦筋吧!至少到現在看來習近平還是烏克蘭危機的獲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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