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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證件3千起 醫院成非法移工溫床

移工、外籍看護、長照
▲醫院看護缺很大,導致家屬很容易在醫院不小心請到非法移工而挨罰。圖非當事人。(示意圖/shutterstock)

疫情阻斷移工來台,加上我國長期壓低家庭看護工薪資,移工若逃跑到醫院裡當看護工,薪資瞬間增近3倍,逃跑誘因相當高。多位資深移工仲介說,坊間替非法移工造假一張依親居留證,行情約在3000到6000元之間;一般民眾在醫院急著要照顧家人或回去工作,很難了解合法外籍移工的證件樣式或相關規定,加上現行查證方式得要登入移民署網站,輸入居留證上的四項資料,對不熟悉手機操作的民眾來說門檻太高。

國內照顧人力上長期仰賴社福移工,但為了「不增加弱勢家庭負擔」,政府長期透過政策讓這些移工領低於本國人的薪資,目前僅每月1萬7000元,相當於日薪約567元。另一方面,隨著醫療普及、高齡化及少子化社會來臨,國人住院時天數平均較20年前增加2.6天,住院人次更增加了106萬次,更讓照顧需求大增。

兩項因素加在一起,去年又遇上新冠肺炎疫情來襲,政府在今年5月19日起禁止移工來台,加劇照顧人力需求失衡;在家庭工作的社福移工若要求加薪不成,逃跑去醫院當看護工,就成了加薪的捷徑,到醫院日薪至少2200元起跳,比原本在雇主家中工作至少增近3倍。截至今年9月底,目前在台行蹤不明外勞達5萬3000多人,較去年1月疫情爆發前增加近11%。

因有家人需照顧,家住台北的李小姐前年9月請了一位印尼籍家庭看護工來家裡幫忙。李小姐說,一開始都沒什麼狀況,但到今年年初左右,這位移工就開始態度轉差,不但平時在家不接電話,李小姐回到家後,移工連招呼也不會打;之後還開始跟仲介吵鬧說她「吃不飽」,「但事實上我們家冰箱裡食物都是滿的,從沒阻止她拿東西吃啊!」後來仲介建議外面現在缺工不好找,她只好每個月給移工加薪1000元,沒想到加薪後,這位移工態度依然故我。

直到今年7月的某個周日,移工突然和李小姐說,因為家鄉小孩要結婚,想要提前一天拿到薪水。李小姐說,「我想說雖然她的小孩才10幾歲,但印尼應該習慣早婚吧!」也沒多想就提前發薪給她。不料到了隔天禮拜一,李小姐跟丈夫下班回家後發現「怎麼沒看到人」,移工房間的行李也全部不見,她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早就打算要趁周一沒人在的時候逃跑!」

依內政部移民署調查,家庭類逃跑移工最常從事的非法工作,第一名是到餐廳打工;第二名就是到醫院當看護工。

翻開勞動部訴願書,可以看到很多在醫院被罰聘用非法移工的雇主,都說是在醫院拿到的仲介名片,或是在醫院櫃檯看到的仲介宣傳單張。台南市就業服務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呂錫安說,因《就業服務法》規定,媒介非法移工工作,可處10萬到50萬元罰鍰;若是合法仲介公司,會被停業3個月以上,負責人甚至還會有刑責,因此幾乎很少有合法仲介公司會在醫院經營非法移工看護。

呂錫安說,這些非法仲介都會到醫院發名片,強調「合法看護」、「隨到隨辦」,一打電話馬上就可派人來,但多數派來的都是拿偽造依親居留證的逃逸移工。

從事外勞仲介20多年的周小姐也說,一般仲介名片都會有許可證號,這些名片都沒有;名片上的聯絡人都不會是完整姓名,名片上的電話多半3個月、6個月就會更換一次。

違法仲介派來逃逸移工到醫院看護,要怎麼證明自己「合法」?周小姐說,看護機構派來的看護若是外籍人士,只有外籍配偶才有可能是合法工作身份,因此逃逸移工多半會持造假證件。坊間造假證件行情一張約在3000到6000元左右,甚至有的還可提供「假老公」,專接雇主的查證電話。

呂錫安說,因偽造證件水準參差不齊,有些逃逸移工會故意只提供偽造證件的影本,降低被識破的風險。有些沒有證件的遇到雇主查證,就會說「忘了帶」或「放在我老公那裡」。雇主急於照顧家人或回去上班,一忙就會忘了再度確認。

對一般民眾來說,更難識破的是這些逃逸移工在醫院照顧病人收費,和一般合法看護價格相同,一天約2200到2400元不等。周小姐說,逃逸移工日薪約1600元,非法仲介每天會抽400到500元左右,堆上去到雇主這裡,看起來就和一般合法移工差不多,雇主也很難從收費辨識是否合法。

而且這些非法仲介、移工為了避免被抓,也很常使用「交叉戰術」。周小姐說,有些非法仲介會先派合法外籍新娘來當看護,過幾天會以「看護有事」為由,派逃逸移工來代班;一旦這段期間被移民署抓到,雇主就得吃上15萬元罰單。

依訴願資料,其實有許多在醫院請看護的雇主,都想請合法的來照顧。但呂錫安說,若家人臨時住院要請看護,除了本國看護外,唯一能請到的合法看護,就是受雇於養護中心的外籍配偶。若住院時才要請合法外籍看護,要先讓醫生開巴士量表評估失能情況,還要找仲介、找移工辦理各種手續,幾乎來不及;除非正好遇到其他雇主有移工可以轉出,但「現在機率滿小的,因為缺工太嚴重了!」

呂錫安說,問題在於一般民眾要查證外籍看護工的資格是否合法並不方便,多數人都不知道可以上移民署網站查詢;而且登入網站後,必須輸入居留證正面的統一證號、核發日期、居留期限,以及背面右上角的流水號等4項資料,「萬一雇主是長輩,不會使用手機要怎麼查?」政府應設法讓查詢方式更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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