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楊宗樺專訪|《小緯回來過》體驗一千種悲傷致死的方法,笑容是最後求救訊號

明明是整部戲的主角,在觀眾眼中卻已經是一個缺席的角色,但也因為他的離開,而讓這個世界產生了一點漣漪,公視人生劇展《小緯回來過,在他離開之後》中的小緯就這樣走進了演員楊宗樺的生命,觸動著這個眉頭緊蹙,眼神隨時都有點泫然的平頭少年。自帶憂鬱氣場是劇中小緯散發最濃厚的氣息,也是楊宗樺給人的第一印象,「可能我的型比較可以演這樣的角色,我在很多作品裡都已經不知道死過幾次囉!跳樓、自殺、走進海裡的都有。」楊宗樺笑著時漾起的酒窩,讓人很難想像他曾演過那一千種悲傷致死的方法。

但所有的悲傷都其來有自,陽光笑容的背後也看得見陰影顫動的痕跡,如同《小緯回來過,在他離開之後》劇中看似獨立的小緯在長時間的情緒壓抑下,遍尋不到生命的出口,歷經父母離異和朋友的背叛,最終選擇了消失,留下無限的遺憾。

《小緯回來過,在他離開之後》劇中看似獨立的小緯在長時間的情緒壓抑下,遍尋不到生命的出口。

練習2個月的角色一次拋開,導演意想不到的最終試題

「小緯還好嗎?那宗樺還好嗎?」這是導演在拍攝《小緯回來過,在他離開之後》時最常問楊宗樺的話。談起小緯這個角色,沒有人能比楊宗樺更熟識了,因為在拍攝的一開始,楊宗樺就擔任這部戲的試戲演員,和數十個前來甄選的候選者對戲了快2個月。在這段時間裡,導演慢慢發現楊宗樺的潛力,但這也是接下來必須煩惱的事情,要如何確保這個演員在這樣爐火純青的狀況下,仍能擁有發揮的空間?於是,導演給了楊宗樺一個意想不到的測試。

「在最後二試給的表演片段我以為是劇本的另一個段落,現場拿到題目才發現這是整個故事之前發生的事,小緯剛認識王浩還很快樂的時候,他們開心地聊著一場惡夢。」楊宗樺回憶起最後試鏡時,原本早已將小緯的沉重化作理所當然,現在反而不是要進入角色,而是要離開角色,「這就像要把這些日子得到的東西全部丟掉,彷彿完全都不曾經歷過一樣。」楊宗樺一個人在樓梯間思索了一會兒後,放下了心中的小緯,也玩開了這場表演,讓導演看到了他的彈性。

楊宗樺原本僅是試戲演員,和數十個前來甄選的候選者對戲了快2個月。

踮起腳尖走上情緒鋼索,逞強不喊痛才是最痛

《小緯回來過,在他離開之後》的氣氛一直十分緊繃,很難可以看到演員有一顆快樂的鏡頭,但也看不到誰真正情緒崩潰,就像是一直在冒煙的壓力閥,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了一樣。「小緯是一個靠自己長大的人,那個狀態不允許示弱也不允許求救,生活沒有告訴他該怎麼喊痛。」劇中一場小緯決定離開前去找了父親,兩人一起吃著冰淇淋的戲,對楊宗樺來說是最困難的演出,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小緯離開前發出的暗示,卻又再次被漏接。他很痛苦,但他不能哭,因為情緒一旦宣洩出來,就無法推動故事往前。

楊宗樺覺得最困難得的是和張翰的一場父子戲,那是劇中角色小緯最後一次發出求救訊號。

「他以為都會好起來,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也正是當他發現他所信奉的價值觀其實都是謬誤的時候,人生就什麼都抓不到了。」小緯的心緒轉換其實是緩慢而幽微的,面對這樣的角色,楊宗樺反而和導演討論,不應該是完全的冰冷,要加入笑容,一點真心的笑容、逞強的笑容、虛假的笑容,這樣的喪失才會讓故事更感動。「小緯是一個看起來好好的人,他也相信他所有的傷口都會好,他只要笑,一切就會沒事,但當他發現他再也笑不起來的時候,他就會離開了。」楊宗樺對於小緯的心疼溢於言表。

小緯這個角色原本在劇中鮮少有笑容,但楊宗樺的加入讓這個角色更有層次。

令人爭論的原始版本結局,原來他真的回來過

而故事的結局,對於小緯究竟去了哪裡,其實並沒有很明確的交代。楊宗樺說,在導演最原始的構想裡,小緯獨自來到了一個山上剪了頭髮,邊剪邊想起離開前母親那句「你怎麼頭髮都沒剪」而落淚,終於將所有的情緒釋放。鏡頭最後的畫面,則是樹林間一條上吊的繩子,暗示小緯在求助無門後,終於離開了這個世界。雖然礙於戲劇張力和篇幅考量,這樣的情節最後並沒有被放在故事中,但楊宗樺也因為知道小緯最後去了哪裡,解開了對於這個角色的情緒壓力。「故事最後一場戲拍攝那天太陽很和煦,我知道我死了,只是再來看看這個世界,一回頭,竟然就這麼正好出現了一陣很舒服的風,我就知道,夠了,真的可以走了,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美妙的時刻。」

楊宗樺和劇中角色小緯產生共鳴,對於無法癒合的傷口感到無限遺憾。

表演打開自己,讓未知的一切進來

在演出《小緯回來過,在他離開之後》時,楊宗樺也將自身經驗和小緯融合,對他而言,表演就是一種醫治的過程,把自己猛烈的剖成兩半,認真檢查裡面到底有什麼,「表演讓我打開自己,因而造就了我人生第一個大低潮,也讓我發現原來自己不是健康的。」北藝大電影系表演組科班出生的楊宗樺,不知不覺在忙碌的學業和工作中累積了許多壓力,不擅長拒絕別人的他,時程表總是塞滿別人的案子和情義相挺的演出,什麼都緊抓在手上,因為害怕只要一放掉就會失去一切,「那時候我抱著朋友哭,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表演作為一把手術刀,第一次把楊宗樺切開,也帶領他自我縫合,「那個情緒來的時候,我不知道他是什麼,因為我以前都好好的啊。」強迫面對自己壞得一塌糊塗的樣子,處理好反撲的情緒,整理和家庭的關係,表演讓楊宗樺得以重新思考生活的樣貌,找到病因來源。走出過往這些悲傷的角色,楊宗樺也懂得在每一次的自我醫治後清空,下戲之後,他剪去了厚重的瀏海,留了個清爽的平頭,也忍痛將戲中和他朝夕相處的白文鳥「太平洋」還給了製片,因為他知道,小緯必須離開。

楊宗樺走出憂鬱角色,將拍戲時朝夕相處的白文鳥還給製片,讓小緯真正離開。

現在剛從大學畢業的楊宗樺,繼續專攻碩士班,主修編劇,試圖透過創作來提升表演實力,也期望更能和觀眾產生共感,傳達世界上的愛與溫暖。「以前的我比較沒有那麼愛笑,剛認識我的人也都會有點距離感,但其實我也有可愛的一面啦。」在成為專業演員的路上慢慢學習,慢慢改變,將每一次自我凝視的過程都化為表演的能量,也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

收起小緯憂鬱的臉孔,笑著的楊宗樺臉上又漾起了小酒窩。

在戲中鮮少嶄露笑容的楊宗樺決定改變形象,重新用表演找回自己。(圖/楊宗樺提供)

 

文/朱予安
責任編輯/李羏

 

延伸閱讀:

劉敬專訪|跆拳少年的幡然醒悟,三種相信自己的方法成就強大存在

幕後|《小緯回來過》導演龔秋蓉:看起來美好的事一戳就會破

查看原始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