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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兒享有的權利怎麼會比我還少?」女權主義者激辯墮胎權:過去半世紀的女權奮鬥為了什麼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推翻保障女性墮胎權的「羅伊訴韋德案」判決,女性權益倒退五十年,抗議者舉牌「我們不會後退」。(美聯社)

6月24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推翻1973年「羅伊訴韋德案」的判決見解,終結過去50年美國對墮胎權的憲法保障。此判決讓十多個保守州的限制墮胎規定得以施行,德克薩斯、奧克拉荷馬等州幾乎全面禁止墮胎。最高法院對於墮胎的最新態度,讓美國兩黨與族群對立持續惡化、正反雙方也引發激烈討論。

現年88歲的斯泰納姆(Gloria Steinem)是1960至1970年代女權運動的代表人物,直至今日都為女性及性少數族群的權益奔走,影響廣泛且深遠。不過當年才22歲的斯泰納姆,卻惶恐不安地在倫敦非法墮胎,她甚至想過故意摔下樓梯,就為了終止懷孕。

《美聯社》(AP)報導,斯泰納姆對最高法院推翻羅伊訴韋德案(Roe v. Wade)的看法非常簡潔:「這很明顯,女人和男人沒有權利為他們自己的身體做決定,民主蕩然無存。」斯泰納姆毫不客氣的批評切中了支持墮胎者的失望。他們質疑,女權運動中宛如里程碑的墮胎權都可以被撤銷,那麼過去50年女性取得的進展又算什麼?

羅格斯大學(Rutgers University)美國婦女與政策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Women and Politics)主任華爾希(Debbie Walsh)說:「我經常從女性口中聽到同一句話:『我的女兒享有的權利比我還少,怎麼會這樣?』再這樣下去,還會發生什麼?一切都變得岌岌可危。」

墮胎與女權運動緊密相連 生育自由讓女性有更多選擇

生育自由是1960至1970年代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的主張之一,許多女性投入運動,爭取不受性別歧視的權利。1963至1973年間,女性取得豐碩進展,例如男女同酬的權利、避孕的權利,1972年的教育法修正案第九條(Title IX)保障不分性別的受教權,以及隔年羅伊訴韋德案讓墮胎終於受憲法保障。在那個年代,許多自認女性主義者的女性多半曾非法墮胎,或認識墮過胎的人。斯泰納姆就說,她三十幾歲的時候曾參加一場「墮胎告白會議」,這也是她從新聞轉向運動的契機——她終於能夠吐露自己也墮過胎。

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San Francisco)醫學院的社會學家喬芙(Carole Joffe)教授墮胎史,她指出:「在這個國家,墮胎和女權運動緊密相連。隨著避孕手段進步,合法墮胎意味著女性可以在享受與異性發生性行為的同時,也活躍於公共生活,墮胎在過去50年間大大地改變了女性的地位。」喬芙說在最高法院的判決之後,包括她在內的許多女性都覺得避孕權也有危險,她認為這件事「難以想像」。

女權主義者布斯(Heather Booth)同意喬芙的說法。布斯20歲時在芝加哥生活,當時一名男性友人的姊妹需要墮胎,於是向布斯求助。那是1965年,美國墮胎權尚未獲得憲法保障。除了女權運動,布斯也參與黑人民權運動,經由運動累積的人脈,她連繫友人的姊妹,為她介紹願意幫忙的醫生。當時她以為那只是偶然的單一事件,但後來布斯創辦了地下組織「珍團體」(The Jane Collective),幫助有需求的女性安全墮胎。在僅僅7年間,珍團體成功讓1.1萬人次墮胎,這段過往呈現在紀錄片《簡姊妹》(The Janes)裡頭。

布斯現年76歲,她認為這次羅伊訴韋德案被推翻的結果令人毛骨悚然,挑戰了女權運動過往的成就。布斯表示:「我認為我們正面臨危險。」她回憶成長過程中,女人只能應徵載明「婦女部門」的職缺,這只是冰山一角,「過去五十年女性在社會中的處境已有改變,所以廣泛來說,我們在平等方面取得進展。但是如果你問我們身處何處,我認為我們站在刀尖上,面臨民主自由與暴政的競爭之間,」她補充,如果暴政勝利,代表人們長久以來為之奮鬥的自由權利瓦解、毀於一旦。

女性主義者轉向:停止墮胎沒有傷害女性

當然,不是所有女性都和斯泰納姆、華爾希和布斯等人抱持同樣想法;有人認為,墮胎並不是值得保留的權利。

過去五年,史隆(Linda Sloan)和丈夫在南卡羅萊納州的反墮胎團體「希望時刻」(A Moment of Hope)擔任志工,史隆說她重視婦女權利,「相信並支持」女人在工作機會、薪資等方面該與男人待遇相同,並試著將這些價值觀教給她的兩子兩女,更鼓勵孩子們和她一起去婦女庇護所幫忙。但是當話題轉到羅伊訴韋德案,史隆說:「我相信母親子宮裡的孩子權益也同等重要。如同《詩篇》第139章寫的,我相信上帝『造了我的臟腑』,『在我母腹中塑造了我』。」

基爾馬汀(Elizabeth Kilmartin)也是「希望時刻」的志工,最高法院的判決讓她非常高興。基爾馬汀年輕時自認為女性主義者,在大學學習女性史,而多年之後她堅定反對墮胎,表示:「停止殺害子宮裡的孩子,這個決定沒有讓任何女性受到傷害。」基爾馬汀也不再認為自己是女性主義者,因為她相信這個詞已經被左派收編,「我們有各種各樣掌握權力的女性。女人再也沒有在職場受到壓迫,我們還有女性副總統……認為我們深受壓迫是愚蠢的想法。」

現況嚴峻:「這是意想不到的偷襲」

前華爾街主管蘭伯特(Cheryl Lambert)則直截了當地表示對於最高法院判決的不滿,她回顧職涯,指出自己是工作機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主管。蘭伯特表示最高法院推翻羅伊訴韋德案是「意想不到的偷襲」。她說:「我在想,我們是活在什麼時期?我們在倒退,我代表子孫感到憤怒。」

蘭伯特年輕時墮過胎,因為那個胎兒被檢測出基因疾病,她說:「我曾經想,在這個國家墮胎會變得更簡單,而不是更困難。」眼下,她和許多立場相同的女性,都害怕會退回過去危險、非法的墮胎環境,而且對於那些無法負擔跨州墮胎的孕婦而言,狀況會更糟糕。(推薦閱讀:墮胎權風暴》放寬法規限制、尊重女性身體自主權成世界潮流,美國卻逆向走上回頭路

不過仍有許多人懷抱相對樂觀的想法:雖然現況看似嚴峻,但人民的選票可以帶來轉變與轉機。費城婦女法律專案(Women’s Law Project)執行主任崔西(Carol Tracy)說:「我們要看更長遠一點。」斯泰納姆也說:「女性一直掌控自己的身體,我們會繼續下去。一個不公不義的法院不會阻止墮胎,但它喚醒公民不服從,且讓人無法尊重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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