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米勒 (Frank Miller) 與戴倫艾洛諾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興致高昂地準備向華納影業報告他們的新電影《蝙蝠俠：元年》 (Batman: Year One) 提案，他們自認準備齊全──畢竟米勒已經熱血澎湃地寫完了整個劇本，這是他與艾洛諾夫斯基的共同創作，甚至比起漫畫版的《蝙蝠俠：元年》還要加辣加鹹、加了更多高譚好警員吉姆高登的戲份……但是《蝙蝠俠：元年》不只是菜鳥黑白雙雄挑戰惡勢力的冷派寫實故事……還有更多讓你腦洞大開的設定。
其實《蝙蝠俠：元年》更像一部社會暴力片
《蝙蝠俠：開戰時刻》 (Batman Begins) 跟《蝙蝠俠：元年》一樣都取材自相同的漫畫，但是這並不代表系出同門的《蝙蝠俠：元年》與《蝙蝠俠：開戰時刻》會非常相似，事實上完全不一樣。
最大的不同除了《蝙蝠俠：元年》更加寫實暴力之外，艾洛諾夫斯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它與提姆波頓 (Tim Burton) 或喬伊舒馬克 (Joel Schumacher) 的任何一部蝙蝠俠電影有所關聯，它不需要像是一部超級英雄電影，應該要像是社會暴力電影──如同《猛龍怪客》 (Death Wish) 一樣──艾洛諾夫斯基的終極目標，是把《蝙蝠俠：元年》拍成穿披風的《計程車司機》 (Taxi Driver) 。
《猛龍怪客》的建築師（左） 、《計程車司機》的狄尼洛（右），他們都是城市義警。
不只如此，每部蝙蝠俠電影不可缺少的蝙蝠車，也會在《蝙蝠俠：元年》裡有完全不同的思維。它不會有誇張的尾翼與夢幻的外骨骼造型，它要更加寫實，更像是 20 世紀的有錢人在車庫亂搞的異想天開產物。
《蝙蝠俠：元年》的蝙蝠車事實上是一台豪華的林肯豪華座車 Lincoln Continental。就如同你知道的富豪家裡一定會有的厚重奢華房車，但是《蝙蝠俠：元年》的創意會發揮在純粹的機能性上──這台 Lincoln Continental 尾端將會加上兩台大巴士的引擎。
別忘了 80 年代 Lincoln Continental 還有很臭屁的上掀式頭燈。
瓦昆菲尼克斯：最新版小丑昔日差點成為黑暗英雄？
我們好像沒提到《蝙蝠俠：元年》的主角韋恩人選，當然，這部電影還在企畫階段，電影公司都還沒有同意開拍與決定預算，談卡司有點遙遠。但是導演艾洛諾夫斯基早已有了人選，他非常確定，彷彿這一切已經成真：他非常希望瓦昆菲尼克斯 (Joaquin Phoenix) 能夠成為他的布魯斯韋恩。
瓦昆也許是你見過最喜歡主動放棄主流好萊塢大片角色的演員，他就是受不了蕭規曹隨，這叛逆的性格只允許他參加少數的好萊塢大片演出。膽敢向漫威電影宇宙與星戰系列電影說不的男人，可不在乎別人怎麼批評他的眼光。
瓦昆的名字不只一次與蝙蝠俠宇宙扯上關係。
>> 瓦昆菲尼克斯完整「小丑裝」曝光！《小丑》起源電影再掀話題
我們停下來細想《蝙蝠俠：元年》的這些設定，越想你會越覺得恐怖。在 1999 年企畫階段的《蝙蝠俠：元年》，已經設計出概念非常接近《蝙蝠俠：開戰時刻》裡，那台機能性至上的粗壯彈跳蝙蝠戰車；而它的社暴風格、純然外傳性質的定位與瓦昆菲尼克斯，卻正在目前後製中的《小丑》外傳電影裡實現了。
多年後艾洛諾夫斯基談起了《蝙蝠俠：元年》，說它是「一部領先時代 15 年的電影」，這句話著實不虛。
它太機能導向了。
《蝙蝠俠：元年》的劇本太美片商不敢看
準備萬全的米勒與艾洛諾夫斯基，終於要拿著風格丕變的全新企劃見公婆了。你也許已經預見，這過程不會太平順：
「我首先應該有聽到一聲驚懼的尖叫，」
米勒回想當年向華納影業提案時的經過，
「公司主管們全都被《蝙蝠俠：元年》的大膽嚇呆了，他們想盡辦法要讓劇本看起來柔和一點，但他們沒想到的是，我跟戴倫卻是想盡辦法要讓劇本能多殘就有多殘。」
你需要知道，法蘭克米勒講話從來不客氣，充滿叛逆反骨精神的他可從來不考慮電影公司的想法。但是這可是蝙蝠俠，華納影業無法忍受蝙蝠俠身上有任何的實驗精神，更重要的是，《蝙蝠俠：元年》看起來很難賣玩具……這部電影裡沒有任何超級反派，年輕的蝙蝠俠與吉姆高登要對抗的是高譚市的義大利黑幫與腐敗的高譚市警局。很明顯地，比起奇裝異服的反派們，編劇與導演更喜歡反諷任何一個真實大城市裡的黑白勾結醜態。
卡麥法爾康 (Carmine Falcone) 帶領的法爾康家族一直是高譚的毒瘤。
在 2002 年，這對黃金搭檔與華納影業正式拆夥了，《蝙蝠俠：元年》繼續被鎖回保險箱裡，等待多年後那個講話溫雅的倫敦導演。對米勒來說，這似乎是他又一次被主流好萊塢遺棄，但是他卻沒有任何的怨懟：
「整個《蝙蝠俠：元年》製作過程讓我體悟到一件事，讓我終於了解了電影公司想要什麼。如果之前你問我這種電影門外漢要怎麼拍電影，我絕對要拍一部耗資 10 億美金的 12 小時超長大片。
但是在參與《蝙蝠俠：元年》過後，我學到了拍電影是有許多限制的，有些限制是合理的──像是如何控制預算，還有如何找到你請得起的演員等等；而有些限制是非理性的──這類限制可有一狗票那麼多。」
看來華納影業在 2002 年還沒有放棄賣玩具帶來的甜頭，而讓《蝙蝠俠：元年》繼續石沉大海。這件事也讓艾洛諾夫斯基更專注在自己的獨立製片角色，不再讓主流片商指指點點他該拍出什麼電影；而米勒的電影夢才剛剛開始，他稍後參加了把自己漫畫《萬惡城市》改編成電影的過程，他不只自己擔任編劇，導演羅勃羅德里茲 (Robert Rodriguez) 甚至還讓他導了其中一段，羅德里茲是好萊塢最喜歡尖端攝影技術的先行者之一，這又讓法蘭克米勒學到了不少，也賺到了不少──這部充滿暴力與殘酷的黑白電影獲得了極高的口碑與票房。
《萬惡城市》：法蘭克米勒（左）、羅勃羅德里茲（中）、米基洛克 (右)。
米勒與艾洛諾夫斯基曾經還想一起把米勒曾經寫過劇本的《機器戰警》 (Robocop) 重新搬上銀幕，因為米勒過去已經被好萊塢傷害過兩次──
他曾說過：
「我以為好萊塢會因為這兩部電影而把我永遠踢出門外」。
他想跟這個投緣的小夥子再試一次……只是這一次仍然只有紙上談兵，過了幾年始終過不了電影公司的尺度。終於，他倆徹底的分道揚鑣，各有各精彩，只是不提還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那些年錯過的蝙蝠俠，成就如今陰鬱黑暗的英雄
但是經典的《蝙蝠俠：元年》，卻不是真的永遠沉睡在漫畫書架上。在 2005 年的《蝙蝠俠：開戰時刻》之後，時代的腳步終於追上米勒的遠大眼光，人人都習慣了黑暗陰鬱的蝙蝠俠，而《蝙蝠俠：元年》也終於受到了華納娛樂的青睞，在 2011 年拍成了直發 DVD 的動畫電影。請到了當時還沒演出《萬惡高譚市》的班麥肯錫 (Ben McKenzie) 來為布魯斯韋恩配音，這也似乎是一種冥冥之中的關聯，讓《蝙蝠俠：元年》與《萬惡高譚市》這兩部有著相似靈魂的故事連接在一起。
班麥肯錫，他在《萬惡高譚市》裡飾演年輕的吉姆高登。
從 1997 年《蝙蝠俠 4：急凍人》的失敗，到 2005 年的《蝙蝠俠：開戰時刻》之間，《不羈蝙蝠俠》、《蝙蝠俠：闇騎士》與《蝙蝠俠：元年》這三部無法如願成真的蝙蝠俠計畫，都隨著那場歡樂的失敗而被捲入遺忘的漩渦之中。
你可以說華納影業真正是一朝被蛇咬，8 年怕草繩；你也可以說電影公司仍然不放棄讓電影結合玩具銷售的雙管齊下策略；或者他們真正害怕蝙蝠俠變成冷酷黑暗的暗夜象徵，逼使他們得把行銷的目標客群年齡提高。
諾蘭：「我要把假蝙蝠放出來嘍！」
無論如何，最後準備最齊全、團隊最強大的《蝙蝠俠：元年》，似乎真正改變了一些什麼，華納影業在 2002 年至少改變了幾個想法：他們要徹底打掉重來，他們想要全新的蝙蝠俠，即便它不會幫忙賣玩具也無妨。
華納影業最後的底線，是蝙蝠俠絕不能踏進 R 級電影的範圍。這也許是因為蝙蝠俠隸屬名門正派的想法，也許是華納不希望蝙蝠俠失去最大宗的青少年觀眾。無論如何，這些思維變化，加上《不羈蝙蝠俠》、《蝙蝠俠：闇騎士》與《蝙蝠俠：元年》三部電影的種種元素，都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克里斯多福諾蘭 (Christopher Nolan) 的《蝙蝠俠：開戰時刻》，在多年後，重新讓蝙蝠俠成為許多地球人心中最棒的超級英雄。（系列完）
加入「電影神搜」LINE好友，最新電影情報不漏接！
留言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