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關節》專欄：不忍了！ 有些電影就是自己安靜看，才是一種享受

看電影對很多人來說，是一種集體儀式行為。體驗在黑盒子之中的喧嘩笑鬧，跟著銀幕裡的主角同喜同悲。喜歡群眾對於情節熱烈回應，以掌聲與笑聲並存的歡樂瞬間，更能讓觀影體驗無限升級。更別說驚悚恐怖片的觀眾反饋，被嚇到視野模糊，自成一道黑洞宇宙，打破第四道牆，用尖叫聲變成另類4DX。

看電影是一種約會社交儀式滿分的選項，但有些電影卻適合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入，不受他人干擾，可不要在關鍵時刻手機聲音響起破壞氣氛。對，我們偶爾還是需要一個人看，才對味。

對我來說，張作驥、鍾孟宏、蔡明亮這幾位導演們的電影都在闡述人生低谷中的一門修行法則。張作驥作品對於刻劃底層藍領的低谷群像十分出色，1999年的《黑暗之光》讓他一戰成名，莽撞少年遇上盲人院少女，看著感嘆的結局，對照著窗外煙火，如同黑暗中的光芒穿透心頭。同樣的《醉．生夢死》拍攝一個酗酒母親以酒精麻痺殘破婚姻，小兒子困在黑道糾紛，大兒子則是性別認同。灰色調的愛情與最後神來一筆的結局，張作驥的電影總讓人品嘗寫實又魔幻的悲歡離散，一個人看剛剛好。

相同的，1997年由蔡明亮執導的《河流》，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一個缺乏溝通的家庭，父親面對無人可述的情慾，母親選擇他人為宣洩對象，兒子處於混沌未知。婚外情與同志情悄悄地讓這個家庭崩毀，令人咋舌的結局至今回想起來仍然膽戰心驚，還好是一個人看，否則身旁那個人可能很難消化一起看的衝擊。

鍾孟宏大導演的《陽光普照》到《瀑布》，《陽光普照》一點也不是樂觀開朗的電影主題，給大家看看父愛的極限，為了成全重新做人的兒子，父親不惜對過去老是找碴的混混下重手。這片徹底釋放陳以文的演技，劉冠廷收起玩笑口吻，笑裡藏刀的犀利眼神令人發寒，難怪兩人雙雙奪下金馬獎最佳男主角與男配角。

《瀑布》則是看見中產階級的崩毀，當代文明病彷彿成了集體流行性感冒般，女主角賈靜雯的卓越演出，女強人咄咄逼人的模樣到思覺失調症患者的眼神空洞，彷彿是一個人體內住了兩種極端靈魂，金馬獎奪影后實至名歸，細細品味，更能見出她的淬鍊熟成。

至於正港熟成的女人味，影后陸小芬更不在話下。她應該是台灣時代女性蛻變過程的時代縮影。當年《看海的日子》飾演不幸被養父拋棄到妓院生活的女子，一舉奪下金馬影后，從過去的性感路線瞬間蛻變。在《桂花巷》化身坎坷寡婦，內心悶苦有誰能懂？《沒卵頭家》裡那位為丈夫下廚煮鴨睪丸的賢慧妻子，也透露出當時離島地區遇到象皮病這種未知傳染疾病的恐慌。陸小芬日前還以《本日公休》拿下台北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沉寂數十年後的咀嚼出發，獻給觀眾真實的生命醍醐味。

• 國家影視聽中心舉辦「我最愛的臺灣電影：劇情長片」票選活動，自己的電影自己選！國家電影與視聽文化中心邀請你選出心中最愛的臺灣電影！電影述說著臺灣的故事，也是你我的美好記憶。現在就選出你心中的臺灣電影吧！全民票選活動現正進行中

延伸閱讀：《UG專欄》人生路上，陪自己走到終點的只剩一個人的精彩

【本文由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企劃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