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擎天崗時光寶盒 阿輝伯的台灣和牛夢【政老殞落3】

毅傳媒 更新於 07月30日17:25 • 發布於 07月30日11:25

文字撰稿:洪玲玲

相信去過擎天崗的台灣人,多少都有被牛追的經驗,但沒有人注意到,擎天崗的牛群,和台灣常見的水牛、黃牛不同,是現存日本黑毛和牛「但馬牛」的原生種,因為歷史時空更迭,這群原原種「但馬牛」的基因,意外的在台灣陽明山擎天崗被保存下來,這有如「時空膠囊」的秘密,直到在2016年9月才,被前總統李登輝基金會發現,用其故居之名,命名為「源興牛」。

源興牛小檔案。圖:美術中心

「追根究柢,是因為李前總統愛吃牛肉!」李登輝基金會秘書長王燕軍笑著為「源興牛」的起源,下了一個幽默的註解。王燕軍說,一輩子心繫台灣農業發展阿輝伯,在2013年馬英九執政時,看到朝野為了美牛開放進口的問題吵翻天,便吩咐王燕軍去了解台灣牛肉產業,並將心得寫報告。

當時阿輝伯看完報告後,做出三點結論,一、開放美牛擋不住,二、台灣沒有肉牛產業,三、不能投降,開放美牛要有條件,阿輝伯事後也將這份報告,拿給馬政府參考。同時也為了台灣好,阿輝伯要王燕軍,開始去了解台灣的肉牛產業,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台灣牛肉,90%是乳牛肉,都是屠宰淘汰下來的乳牛來供應給台灣市場。

王燕軍說,阿輝伯認為現在台灣人吃的「台灣牛肉」,事實上不是好品質的牛肉,所以先指示王燕軍去研究飼料,來幫助改善肉質,於是王才走訪台灣各地,結識陽明山養水鹿的老農戶,得到一些經驗,研究出改良的飼料。

接著在2016年7月,阿輝伯和基金會一同到日本石垣島參訪,他看到氣候與台灣相當的石垣島,能養育出知名的「石垣牛」供日本人民食用,認為台灣長久以來,認為自己氣候潮濕炎熱,不適合發展肉牛業,是個謊言,於是認真交代基金會,「要找出問題的答案」。王燕軍便參考幾位教授的建議,開始蒐羅台灣全部的牛種,進行研究。

擎天崗在但馬牛被買走後,由山下的水牛移上來占地盤。圖:攝影中心

因為想起之前研究飼料的經驗,王燕軍9月多跑回陽明山找老農戶,打聽台灣哪裡有不同的牛?沒想到老農戶說「我小時候朋友的家裡,他們有日本牛喔!」王燕軍循線找到養「日本牛」、高齡80多歲的黃老先生。才知道,原來所謂的「日本牛」,是日據時代,日本政府從日本運來「但馬牛」,準備繁殖要當耕田的牛使用。

當時這批「但馬牛」從基隆港上岸後,便由黃老先生的父親從基隆接走,將牛群趕來陽明山「第三牧場」之稱的大嶺牧場。在日本政府投降後,國民政府便將這批牛賣給黃家,他們就一直將牛放養在擎天崗,任其繁衍,現在共有19頭牛。

原原種但馬牛當初是從基隆港上岸,再由黃家接去陽明山放養。圖:攝影中心

王燕軍拍下照片,詢問日本的專家,這些牛是否為日本牛?專家一時間也說不準,只說從頭頂捲毛和牛角的特徵,看起來應該是。雖然專家一時間無法判定牛的血統,但他建議王燕軍,既然要做肉牛研究了,什麼牛都要買才是,所以王燕軍便上山找黃老先生談買牛的事宜。

黃老先生告訴王燕軍,他年紀大了,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扛飼料上山餵牛、幫牠們搭休息的棚子,如果阿輝伯要買牛,一定要全部買,而且今天買明天就要帶走,這是養牛人的規矩。於是王燕軍立馬向阿輝伯報告「牛買到了!」,更緊急連絡台南永康合格的運牛業者,來陽明山載牛,24小時內要將這19隻牛運到花蓮的兆豐農場安置。

王燕軍自2016年發現這批原原種但馬牛後,便一直在兆豐農場研究如何養牛。圖:攝影中心

2016年10月,等到這批「但馬牛」在農場安頓好後,阿輝伯便首次到農場看牛,當時有被媒體拍到,還說是訪友。後來日本專家來兆豐拍照、測量,翻找文獻紀錄,證實黃老先生的說法,經過2017年基因檢定完成,便在2018年正式發表「以 SNP 標記解析台灣牛種、黑毛和種及歐美品種之遺傳性關係」論文,登上日本畜產學界權威學術期刊「日本畜產學會報」,共同掛名者包括李登輝、李登輝基金會秘書長王燕軍、日本和牛專家中村佐都志、日本大學教授長嶺慶隆,轟動日本。

王燕軍說,這19隻牛,體型雖較嬌小,但排他性強,雖然是放養在陽明山擎天崗上,沒有被其他牛群侵入,更難能可貴的是,經過代代近親繁殖後,並未喪失繁殖能力,反而產生「基因純化」,不僅保留了原本但馬牛的基因,還演化出抗病性且耐熱的特性,是自然界留下來的時光寶盒。

由於日本的黑毛和牛長久以來和外國牛種交配改良,才演化為現在廣為人知的日本和牛,其基因早已遠離原生的日本但馬牛牛種。反倒是這批來自陽明山的但馬牛,其基因圖譜顯示更接近原始但馬牛,因此被稱為「原原種但馬牛」。

「源興牛」頭有黑捲毛、短牛角特徵,原本瘦小的體型,經飼育展現出優良肉牛的特性。圖:攝影中心

王燕軍表示,這批「原原種但馬牛」命名為「源興牛」,原本瘦小的體型,經過飼育,公種牛的身材都非常壯碩,展現出優良肉牛的特性,現在已將源興牛和荷蘭乳牛、黃牛、安格斯牛等牛配種,目前數量為26頭。

王燕軍也強調,基金會研究的方向,並不是要在台灣複製日本和牛,而是研究出適合台灣養殖的牛種,也開發出適合小農戶養殖的規模和技術,因為李前總統的願望是造福台灣農業,讓台灣人民有消費得起、高品質且富有營養的牛肉可食用,有強大的國民才能促進台灣未來更好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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