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更新您的瀏覽器

您使用的瀏覽器版本較舊,已不再受支援。建議您更新瀏覽器版本,以獲得最佳使用體驗。

台灣人在荷蘭「文化遺產研究」學什麼?

台灣人在荷蘭「文化遺產研究」學什麼?
台灣人在荷蘭「文化遺產研究」學什麼?

說起荷蘭,你首先會想到什麼?

也許是粉嫩的鬱金香花海、古樸的風車;也許是在入夜的阿姆斯特丹,看遊客們人手一支大麻;又也許是可以親眼看一回梵谷的向日葵,別忘了還有那位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荷蘭確實是個值得好好遊歷一番的國家,而在那裡讀碩士就是另一個故事了。2020 年到 2021 年期間,我透過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的合作計畫,搭了 13 個小時的飛機,到萊頓大學(Leiden University)攻讀碩士學位,一邊痛苦地寫論文,一邊體驗這個新環境。

萊頓大學是荷蘭持續運作中最古老的大學,有超過 400 年的歷史,大學本身與城市相嵌合,沒有圍牆,整個城市就是一座大學城。荷蘭國寶級畫家林布蘭(Rembrandt)也曾是這裡的學生,連愛因斯坦都曾在這裡長期擔任客座教授。

萊頓大學實在是滿大的,因此本文將聚焦於我的親身經驗,與讀者分享人文學院中的「文化遺產研究」(Heritage Studies)留學經歷。

批判性思考「我們與文化遺產的距離」

在萊頓大學學習文化遺產時,有個重要的研究取向是「批判性」,我們必須檢視目前文化遺產與人之間的距離。

有一堂令我印象深刻的課程,是我們到「織品研究中心」(Textile Research Center,簡稱 TRC)參訪,原本預期那裡會是一座宏偉的建築,沒想到抵達現場時,研究中心竟位於一棟紅磚小房子內,而且與所在社區有緊密的關係,鄰里們平時還可以來這裡喝下午茶,完全不是難以接近、令人裹足不進的學術象牙塔。

TRC 裡收藏了世界各地的傳統服飾,而且全部都可以觸摸、甚至穿戴。負責人說,這些服飾不應該被裝在透明箱子裡,那只徒剩視覺的價值,如果我們不能摸到它的質料、了解穿上它的感覺,就不能真正「體會」這件服飾的意義。

在那裡,我穿上一件罩面黑色波卡,從長方形的洞往外看,沒人能看見我的臉,當下我確實對伊斯蘭女性產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共感。

這趟參訪讓我發現,「文化遺產」可以是柔軟的織品,而不只是偉大的建築;可以是平民女性每天使用的物品,而不只是哪個國王的奢華收藏;它們可以被使用、被撫摸、被親近,而不只是用玻璃圍住,還寫著「請保持距離」。

學習以「國際組織」的角度思辨

第二個重要的研究取向是「國際性」。我記得有一堂課要同學們辯論「如何面對破壞文化遺產的行為?」尤其是戰爭時期,文化遺產經常被當成攻擊目標,因為破壞敵國的文化遺產,等於是摧毀他們的精神象徵,且能造成敵國長久失去那些具有重要意義的地標。

辯論之下,我們才發現世界上沒有任何可以阻止這件事情發生的手段,因為保護文化遺產的法律往往是「各國為政」,無法處理他國的侵犯,就算是具有世界性權威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也只能做出呼籲,要求國際共同制裁等。

光是試想,大概也知道那些發動戰爭行動、以及盜賣文化遺產的人,根本不可能理會遠方的「喊話」吧?但這場辯論很重要的學習是,我開始能從「國際組織」的視角思考文化遺產,跳脫只關注於一個地區的框架。

我發現,很多文化遺產往往需要跨國的合作才能完成──例如承載歐亞貿易歷史的「絲路」,橫跨了多國、多文化,因此能不能有維續此文化遺產的共識,還得仰賴多方的協商。

關於過去?還是關於現在?

萊頓大學的文化遺產研究有兩本必讀書目,一本是《Heritage: Critical Approaches》,另一本是《The Past Is a Foreign Country》。我在兩本書中都看見了一個重點:文化遺產不只是關於過去,也是關於現在。

就像書中一句別有深意的話:「過去像是一個異國,被今日所重塑,我們照顧過去痕跡的方式,已將它的奇異之處馴化了。」(The past is a foreign country reshaped by today, its strangeness domesticated by our own modes of caring for its vestiges.)

文化遺產並非只是歷史的殘留物,而是「今天的我們」選擇留下哪些文化遺產、選擇如何使用這些內容,甚至可能為歷史套上了濾鏡(因為這樣比較能吸引遊客)──而這些選擇也正奠定著城市未來的樣貌。當然,仍有很多工作者正在為文化遺產的真實、多樣內涵而努力。

教授和學生們在研究什麼?

文化遺產課程主要的授課老師為 Elena,也是我的指導教授。她來自保加利亞,已移民荷蘭多年,近期的研究有關烏茲別克的「帖木兒紀念碑」如何在城市中製造權力的空間,以及中亞絲綢之路沿線的「伊斯蘭建築」等等。

研究所同學們則來自各國,除了荷蘭本地生,還有波蘭、有義大利、西班牙等,論文題目當然也是五花八門。

有人研究中國收藏家如何購買回他們在 1990 年代被偷走和盜賣的文物;有人研究荷蘭博物館如何展示印尼蠟染藝術,其中涉及荷蘭殖民印尼的不平等關係;也有人研究世界遺產名單上,關於中國和韓國各自宣稱代表「高麗國」文化遺產的爭議。我則是從官方檔案分析了台灣文化部如何引進歐洲「文化路徑」的概念。

萊頓大學文化遺產QA 時間!

以下是我邀請班上優秀的荷蘭同學 Aholi,為讀者進行「快問快答」,分享他對文化遺產研究的想法。Aholi 是班上少數選擇兩年制的碩士生,不但要修習兩倍的學分數,論文的門檻要求也更高,即使是與我修同一堂課程,作業的字數和要求也比一年制的同學更多,可以說是班上的「學霸」。

問:你會如何向朋友介紹文化遺產研究?

答:文化遺產研究是關於「文化」如何透過有形物品(例如建築物、服飾)和無形內容(例如技藝、傳統習俗)展現,也是關於這些展現出來的文化如何被理解、被使用。

問:你在文化遺產研究所,學到了哪些有用的東西?

答:「少數」是重要的;為了達到社會目的,而採取各種手段也是 ok 的。而且各文化遺產的社群之間存在著權力關係。

問:未來會從事文化遺產相關工作嗎?

答:希望透過中學、高中教育以及獎學金,讓人們對於文化遺產社群有更多意識。

留學生的生活:Study Hard, Party Hard

整整一年的留學生活,辛苦有時、快樂有時、焦慮亦有時。

在 2020 到 2021 年期間,荷蘭有超過 6 個月處於封城狀態,大部分課程都採線上進行,最為嚴峻的時刻,甚至實行宵禁(那是荷蘭自從二戰之後第一次實施宵禁),晚上9 點之後便不得外出。幸好圖書館還是保持開放,只是採預約制。

在這樣的狀態下,我只能盡力保持身心靈的健康,在安全的狀態下交新朋友、與同學聚會。後半年終於解封,但課業也隨著畢業在即而加重,我喜歡的態度是「Study Hard, Party Hard」,因為知道自己在萊頓讀碩士只有一年的期限,所以更需要有好的心理素質去認真讀、開心玩!

這裡派對的方式不外乎是野餐、去酒吧、到彼此家吃吃喝喝。萊頓是一個有許多國際學生的城市,有很多機會可以認識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像是一個小地球村,我也往往在與他們互動時了解到各地的脈動,是至今都相當難忘的經驗。

【延伸閱讀】

●「反正你們明天就離開了,只有我還在這裡」──在世界文化遺產,遇見傷心的貝都因人
●來自古印度文明的美麗信仰──泰國國王的「聖體火化」皇家儀式,展現未來難以再有的「文化遺產」

※本文由換日線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加入換日線LINE好友,每日接收全球議題包

查看原始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