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軸心關係已成形！美智庫專家：台灣恐成為中俄軍事聯手的因素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以領導人身分會面已約40次，時常互贈禮物。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中國一直是俄羅斯的重要夥伴，兩國締結「無止境」關係，政治、軍事與經濟的交織日益緊密。

7月，中國和俄羅斯派出10餘艘軍艦和30餘架飛機，在日本海進行聯合軍演，之後兩軍展開總航程達2300海里的聯合巡航，範圍包含阿拉斯加附近海域。有美國專家指出，就曾接近美國海岸的類似艦隊而言，這次的規模似乎是最大的。中國國防部表示，兩場行動充分反映中俄雙方戰略互信水準；中國防長李尚福8月中旬在莫斯科國際安全會議上稱，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進入新時代」持續穩定發展。

美國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實力計畫（China Power Project）主任林碧瑩（Bonny Lin）11日在權威雜誌《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上發表文章，對中俄同盟關係的演變和未來可能發展進行了全面分析。

她指出，考慮到兩國認為受到美國主導之西方秩序的共同威脅，中俄都明確選擇優先發展與彼此的關係。隨著雙方關係加深，它們也著手共同推動重整全球秩序，包括領導非西方的多邊機構，如金磚國家（BRICS）峰會和上海合作組織（SCO），以擴大他們在發展中國家之間的影響力。

中俄顯示出準軍事同盟跡象，台灣方面應該擔心的是對它的潛在影響。根據林碧瑩所述，台灣局勢可能成為引發中國和俄羅斯更加緊密聯合的因素之一。雖然目前中國和俄羅斯並未制定建立正式的軍事聯盟計劃，但如果中國和美國之間發生重大衝突，或者台海衝突局勢爆發，中國可能會更加依賴俄羅斯的支持，進而導致中俄軍事同盟的正式形成。

共同威脅促進「無止境」關係

據林碧瑩的敘述，中俄關係改善始於冷戰結束後。當時，俄當局對自身影響力和地位的損失感到不滿，而中國在1989年天安門事件之後遭受西方制裁。1990至2000年代，這兩個國家的關係經歷了第一次的升級，解決了邊界爭端問題，並深化了軍火貿易，俄羅斯成為中國的主要高端武器供應商。

2012年，習近平上台時，中國已經是俄羅斯最大的貿易夥伴，兩國經常舉行聯合軍事演習，在國際論壇上互相支持，也已經創立上海合作組織和金磚國家峰會，以深化與鄰國和主要發展中國家的合作。

2019年，由於共同感受到美國主導之西方秩序的威脅，這兩個國家再次加強它們的關係。俄羅斯自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後，便與西方關係破裂，受到經濟制裁。美中競爭也在此時變得激烈，美國將注意力轉向亞洲，將崛起的中國視為其最重要的長期挑戰，調動軍事資源至太平洋，並對中國發起了貿易戰。

莫斯科和北京擔心西方支持各國顏色革命，並擔心自己可能成為目標。正如中國拒絕譴責俄羅斯在車臣、喬治亞、敘利亞和烏克蘭的軍事行動一樣，俄羅斯完全支持中國對台灣、香港、西藏和新疆的立場。克里姆林宮還默默支持中國對南海和東海鄰國的領土主張。

基於雙方強大的合作關係，習近平和普京（Vladimir Putin）於2022年2月發表聯合聲明，宣布兩國之間的「無止境」戰略夥伴關係。這是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前，從兩國聯合聲明可以看出對美國的強烈不滿，中國官媒則歡迎中俄創造一個不由美國定義的國際關係「新時代」。

自俄烏戰爭以來，俄羅斯已成為中國成長最快的貿易夥伴。習近平今年3月訪問莫斯科時，宣稱深化與俄羅斯的關係是中國的「戰略選擇」。即使6月，瓦格納集團領袖普里格津（Yevgeny Prigozhin）叛變，將僱傭軍隊幾乎推到莫斯科大門口，也未改變中國對俄羅斯的整體立場。不過北京已採納戰術性調整以「降低風險」，減少對普京的依賴。

中俄欲與西方對抗

林碧瑩表示，目前尚不清楚習近平對普京發動全面戰爭的具體計劃有多少詳細了解，但他們的關係經受住了考驗。值得注意的是，西方對俄烏戰爭的反應，強化了中國對自身處境的擔憂，進一步推動中國與俄羅斯的對齊。

她指出，北京認為俄羅斯對北約擴張的擔憂是合理的，並期望西方在尋求阻止或停止戰爭的過程中解決這些擔憂。然而，美國連同北約與合作夥伴輸送武器至烏克蘭，並試圖通過前所未有的大規模制裁來癱瘓俄羅斯。這自然加劇了北京的擔憂，華盛頓及其盟友可能對中國對台計畫，採取不妥協或強硬的反應。

威脅感倍增之際，西方與中俄開始積極加強與志同道合國家的關係。在西方陣營方面，北約（NATO）經歷了一輪重振和擴大，且與印太地區的聯繫不斷增強，同時美國也正積極振興在亞洲地區的雙邊、三邊和小聯盟安排。此外，發達的西方民主國家，以七大工業國（G7）為領導，也在研究如何將他們對付俄羅斯的遏制和制裁經驗運用到可能出現的中國情境中。

另一方面，習近平將中俄夥伴關係視為塑造「全球格局和人類未來」的基礎。兩國都意識到，儘管主要民主國家相對團結，但全球南方的許多國家仍不願向西方或中俄陣營靠攏。在習近平和普京看來，贏得全球南方國家的支持是對抗所謂「美國霸權」的關鍵。在全球多邊機構中，中國和俄羅斯正在相互協調，以阻止美國推進不符合中俄利益的議程，聯合國安理會經常被否決權所拖垮，而其他機構已變成爭奪影響力的戰場。

聯合全球南方的野心

林碧瑩指出，中俄在金磚國家峰會和上海合作組織方面具有巨大影響力，就範圍、成員資格和其他夥伴關係而言，這兩個組織的主要目標是排除發達西方國家，推動國際體系的重塑，被中俄視為建立影響力網絡的主要手段。

金磚國家峰會最初由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和南非組成，致力於通過經濟強國的結盟抵制所謂西方「單邊主義」。今年8月底，金磚國家邀請另外6個國家，包括埃及、伊朗和沙烏地阿拉伯，加入該集團。隨著成員國經濟實力成長，金磚國家正積極推動在一系列問題上的合作，包括減少美元的主導地位、穩定全球供應鏈，以對抗西方「脫鉤」和「降低風險」的呼聲。許多其他國家也表達了加入金磚國家的興趣。

上合組織是由中俄為首建立的大型區域組織，除了印度外，所有成員國都參與了中國「一帶一路」倡議。成立20年來，成員國的規模和功能一直在擴大，成員國總人口超過30億，佔全球人口近一半，總GDP佔全球總量的20％以上。組織內擁有5個擁核國家，包括中國、俄羅斯、印度、巴基斯坦和最新加入的伊朗。

此外，白羅斯也提交了加入申請，這使得上合組織正在將中俄兩國最親近且最強大的軍事夥伴納入一個組織之下。如果上合組織在安全合作方面有大幅度的深化，它有可能成為對抗由美國主導的聯盟的一個制衡力量。

不過，金磚國家和上海合作組織都是以共識為基礎運作的，將需要時間將這兩個集團轉化為具有凝聚力和實力的地緣政治行動者，才能夠像G7或北約那樣運作。印度在這兩組織中的存在將使中俄難以將其轉變為「堅定的反西方團體」。而且，這兩個組織的成員國相當多樣，包括擁有不同文化的民主國家和獨裁國家，這意味著中俄將必須努力確保對各個成員的影響力。

中俄關係的未來可能性

林碧瑩的分析指出，中俄持續保持一致立場的可能性最高，但兩國的合作關係並非不會改變，它可能進一步升級或者降級。在外部環境沒有重大變化的情況下，北京和莫斯科可能缺乏大幅提升現有關係的動機。雖然習近平和普京對西方有相似的看法，並認為中俄緊密對齊的戰略具備優勢，但他們對彼此仍然保持著懷疑態度，都不希望成為對方的附庸或從屬。

然而，如果出現重大變革或衝擊，可能會讓兩國更迅速地成為緊密無間的同盟。例如，如果俄羅斯在烏克蘭遭受重大軍事挫敗，有可能威脅到普京政權的穩固，中國可能會重新考慮提供大規模軍事援助的可能性。另外，如果台海局勢引發對中國不利的危機，或中國卷入與美國的衝突，北京可能會更加依賴莫斯科的支持。在台海衝突期間，俄羅斯也可能趁機在其他地方採取侵略行動。

也存在一種可能性，即中俄關係逐漸變得疏離，不過這種可能性相對較低。中國內部一些專家擔心，俄羅斯永遠將自身利益置於雙邊關係之上。例如，如果川普（Donald Trump）再次入主白宮，屆時新的美國當局是否會減少對烏克蘭的支持，為與俄羅斯改善關係提供契機。這反過來可能會降低克里姆林宮支持中國對抗美國的意願。目前仍不清楚這種質疑和擔憂是否在中國和俄羅斯的高層領導人中產生共識，然而，兩國之間的相互不信和懷疑仍然存在。（推薦閱讀：香格里拉高峰會-台北》美中相爭的生存之道？國際關係大師給台灣的三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