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蝙蝠俠大顯神威》(二)：孩子哭了，這是一份苦澀的麥當勞快樂兒童餐

1992 年的《蝙蝠俠大顯神威》(Batman Returns) 對許多人來說，可能是最棒的超級英雄電影。而且隨著時間流逝，越能證明它的經典與獨特。它甚至比克里斯多福諾蘭 (Christopher Nolan) 的黑暗騎士三部曲都還要黑暗，但它卻沒有獲得黑暗騎士三部曲同等的肯定與票房。

＊前情提要：【專題】《蝙蝠俠大顯神威》(一)：把超級英雄拍成怪物，才是正確的選擇

《蝙蝠俠大顯神威》讓他不開心

華納影業有鑑於《蝙蝠俠》(Batman) 的成功經驗，為《蝙蝠俠大顯神威》準備了高達 8,000 萬美金的超高預算，希望它能超越《蝙蝠俠》在美國國內 2.5 億美金的絕佳票房，但現實是殘酷的，《蝙蝠俠大顯神威》只有 1.6 億美金的收入，遠遠低於電影公司的厚望。

但是票房不好，如果口碑不錯，那麼也許提姆波頓 (Tim Burton) 還能再拍一部《蝙蝠俠 3》。可是儘管許多觀眾喜歡《蝙蝠俠大顯神威》──甚至是許多成年觀眾──都無法挽救這次蝙蝠俠的回歸。原因在於一位為全球帶來歡樂的小丑：麥當勞叔叔，他很不滿意《蝙蝠俠大顯神威》，非常不滿意。

叔叔不開心了！

麥當勞叔叔與快樂兒童餐

對 90 年代的麥當勞來說，兒童是他們主攻的客群──這點似乎至今也沒有太多變化。讓孩子愛上麥當勞叔叔，就代表他的爸媽們也被迫走進全世界的麥當勞餐廳消費。

麥當勞為孩子們準備了「快樂兒童餐」(Happy Meal) 這樣歡樂、便利又美味的餐點，當然，歡樂的部分不是餐點提供，而是快樂兒童餐附贈的玩具。對於家教嚴格的家長們來說，買兒童餐附贈的玩具是一種無法說 NO 的選擇：它免費、它簡單、它能勉強你的孩子在用餐時安靜下來，並能讓你在用餐後享受短暫的清閒。我們可以不買玩具給孩子，但是人總要吃飯，而快樂兒童餐是孩子們在這裡的唯一選擇，沒辦法，我們只能接受這些無傷大雅的小玩具。在道德與放縱的角度上，快樂兒童餐都能讓你與你的孩子得到滿足。

因此，快樂兒童餐的免費玩具，必須發揮最大的魅力，讓它在低廉成本的品質之外，仍能吸引孩童拉著爸媽褲管說「我要兒童餐！」。每年夏季的好萊塢大製作賣座商業電影 (Blockbuster)，當然是無須思索的快樂兒童餐玩具題材首選。

現在想想 1992 年那美麗的夏天吧：超棒的《蝙蝠俠》續集要上映了！這次還有兩個──上集只有一個──反派要登場！更多的蝙蝠車！更多的角色！這根本是完美的快樂兒童餐玩具大全套！

這次出現的貓女 (Catwoman) 與企鵝 (Penguin)，更是觀眾們從小就熟悉的蝙蝠俠正統反派──與《蜘蛛人3》那時推出知名度略遜一籌的砂人狀況不同──就麥當勞而言，他們不但看好《蝙蝠俠大顯神威》，而且猛下重本：不只快樂兒童餐上有滿滿的蝙蝠俠、一般的組合餐與飲料杯上更是印滿了貓女與蝙蝠俠。而不只是麥當勞，包括可口可樂、漢堡王、精品國際酒店等其他企業，紛紛想搭上這班蝙蝠行銷快車。當然，你還可以想像，像是孩之寶 (Hasbro) 與沃爾瑪 (Walmart) 這樣的玩具商或百貨賣場，更對《蝙蝠俠大顯神威》充滿信心。

《蝙蝠俠大顯神威》宣傳廣告：

等等，是不是哪裡怪怪的？

看到這波兇猛的廣告浪潮，在電影上映前已經轟然作響，丹尼爾華特斯 (Daniel Waters) 開始有了異樣的感覺。

編劇丹尼爾華特斯是好萊塢的少年英雄代表之一：他的第二本劇本《席德姊妹幫》(Heathers) 就已經打響了他的名聲，當年他才 26 歲。這個描寫高校殘酷生活的故事，充滿黑色幽默與暴力元素，它就像限制級版的《辣妹過招》(Mean Girl)，還要加上很多屍體、反社會瘋子跟校園爆炸案。這麼驚世駭俗的電影，由當年美到不可方物的薇諾娜瑞德 (Winona Ryder)，飾演那位從天真到世故的女主角，可以說是比日本「致鬱系」還要早上 30 年的致鬱經典。

《席德姊妹幫》：克里斯汀史萊特（左）、與片中菸不離手的薇諾娜瑞德（右）。

所以從《席德姊妹幫》，你大概可以想像華特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傲氣，還有去到盡的破壞傾向。現在的他是《蝙蝠俠大顯神威》的編劇，你更可以想像他會為劇情帶來什麼爆炸性的內容。至少，就像 《席德姊妹幫》一樣，華特斯的《蝙蝠俠大顯神威》劇本裡，所有人都是怪胎。他們之間的差別只在於，有人全心接受這個事實，有人還在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義。

為什麼蝙蝠會飛，企鵝不會飛？

但是等到華特斯，在首映晚跟一般觀眾一起在戲院觀賞之後，他才了解當時的違和感是什麼。

華特斯一摸下巴，深覺大事不妙。

「當《蝙蝠俠大顯神威》放映結束，散場燈亮起時，我看到好像有小孩在哭、有些觀眾看起來好像有人狠揍過他們的胃，有些觀眾看起來好像被搶劫過一般……」

華特斯描述在場觀察觀眾的反應，

「此時我心裡，有一半的我很滿意這樣的反應……但是另一半的我當時想著：『糟糕了。』」

闔家歡的行銷 vs 更黑暗的故事

是的，你糟糕了，你跟提姆波頓通通都、糟、糕、了。因為最後觀眾期待已久，終於在 1992 年 6 月 19 日迎接到的偉大蝙蝠俠，不是他們在 4 年前見到的那位蝙蝠俠。布魯斯韋恩更灰暗了，而蝙蝠俠甚至在最後結局瀕臨自我崩潰──他在貓女面前脫下面具，幾乎是以跪求的態度懇求貓女放過壞蛋跟他遠走高飛。這部超級英雄電影裡的英雄根本一點都不超級、連英雄也不太像英雄──壞蛋們跟英雄幾乎是同病相憐又同類相殘。

華納影業安排《蝙蝠俠大顯神威》在 6 月 19 日上映是有目的的，因為再過兩周，就是美國建國紀念日假期，這三個周末正好是讓休假爸媽帶著小孩去看電影的黃金時機。

蝙蝠俠最大的危機要發生了：咬緊牙關吧布魯斯，還有導演提姆波頓、主演麥可基頓 (Michael Keaton) 與編劇丹尼爾華特斯，快咬緊牙關，因為全國父母的憤怒即將爆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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