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自閉兒番外篇】弟弟搶走我的愛，很生氣很難過，但也不能怎麼樣

**一般來說，家有自閉兒，對經濟的影響總是雙重的：其一是要支付額外的早療費，其二是家中勢必要有人全職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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澐爸就曾經撰文描述這事：「眼看戰爭一觸即發，我們夫妻經商量，決定由澐媽辭掉原本的工作專心照顧小孩。」

但帶自閉兒並不是有錢就好辦的。「有時，累積了一陣子，大家在又餓又累又溝通不良時，澐媽會吵著要跟我離婚。面對接踵而來的困境，我能怎麼辦？討論之後，採取的對策是：傾全力讓澐媽平日帶明澐，假日去上課學習；我自己包下所有家事，下班和假日想辦法帶孩子們。」

確實，採訪過程澐媽和澐爸一度吵起來，澐媽以「帶孩子辛苦，而且很需要錢」做為主要武器，指責澐爸小氣、不願貸款支援，接近萬箭齊發。我問：「但你會不會覺得，如果不是澐爸堅守著底線，債務可能會更失控？」她也同意。

但她其實一直是整個家庭能夠挺住、不因兒子的出生而瓦解的最辛苦人物，始終陪伴著李明澐。同時她也說：「以前我最大的痛苦就是連離婚都沒有資格。你沒有錢就是不可能離婚啊。」

錢的問題已經無解，還有另一個未爆彈，是姊姊。其實姊姊對弟弟的刺激很大，因為不平衡的她，小時候總是用盡辦法讓李明澐哭。澐媽說：「姊姊自己不高興，就一定會讓弟弟也不高興。」譬如李明澐小時候很要求完美，不能聽到「不」字，姊姊就會隨便講一句：「李明澐，不乖！」他就說：「我沒有不乖！」接著大吼4、50分鐘。姊姊如果無聊就說：「李明澐，你沒有不乖。」但他只聽到「不」字！又大吼4、50分鐘。李明澐理解力差，姊姊就說：「李明澐，剪刀石頭布！」李明澐聽到「不」字，又是4、50分鐘……

戰爭真的是一觸即發，天天上演。澐媽那時想：天哪！這樣怎麼上小學啊？「所以除非不可開交，否則我都不管他。姊姊這樣磨練他，我就用弟弟可能聽得懂的話，說：『李明澐，你中計了！姊姊就是要讓你哭，你哭就中計了。』他就一邊哭一邊說：『你們才中計，我只是假哭。』他不能接受自己是輸的那一方，那下次姊姊再鬧他的時候，他就會hold一下。」

可是姊姊這樣鬧，不會生氣嗎？澐媽說：「我只會想，李明澐的日子真難過，他一天要哭幾次……」採訪過程，雖可以感覺母女現在感情很好，但澐媽在李明澐成長過程中對女兒的忽略，也是無法否認。

我於是就問了：「如果你對明澐的關心付出有100分，你給姊姊的有幾分？」沒有猶豫，澐媽答：「0分。」

疏離的傷痛不易遺忘，澐媽雖然自覺非常虧欠，但也要姊姊懂事，才有可能修復。姊姊李宛玲還記得小時候，很喜歡一顆snow ball，爸爸買給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弟弟的關係破掉了，我就覺得，對！都是因為你。或者是我很喜歡的音樂盒也是被弟弟弄壞了，我很生氣很難過，可是我也不能怎麼樣。」

我問姊姊，什麼時候開始，可以理解這些事？她說：「其實一直都逼著自己要去理解，是到高中才真的解開很多結。但是弟弟一直都很可愛。因為生活中會有很好笑的，不管是他講出來的話，或者他跟我們的互動。像有一次媽媽很生氣，說要把弟弟從二樓丟下去，弟弟就說：不要把我丟下去！我不會飛，我沒有翅膀吔！然後媽媽就笑了。」

真的也是要事過境遷後，才有辦法把一件好笑的事，當好笑的事來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