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中巴友好」! 629名巴基斯坦女子2年內遭販運成中國新娘

上報 更新於 2019年12月06日04:57 • 發布於 2019年12月06日04:57 • 高詣軒
巴基斯坦民眾資料照。(湯森路透)

中國過去的「一胎化」政策使國內男女比例失衡,也衍生了對外國「新娘」的需求。

巴基斯坦調查人員為打擊不肖人士利用人口販運剝削當地窮苦人民,已彙整出一份名單,當中發現有629名女子遭販賣給中國男性當配偶而被帶往中國,是當地2018年以來女性落入販運網路的最具體數字。

巴基斯坦調查人員向《美聯社》(AP)揭露該份名單,但根據報導,自從名單在6月建立完成後,針對人口販運網路的調查工作大多都陷入僵局:有當地官員得知相關調查後,因為害怕此事會損害巴基斯坦與中國的利益關係,因此對調查工作施壓,使調查難以推進。

Sold as brides to Chinese men: 629 girls and women from across Pakistan are on a list obtained by @AP that gives the most concrete figure yet for the number of women caught up in the trafficking schemes since 2018. By @kathygannon. https://t.co/GyonkN0TbE

— AP Middle East (@APMiddleEast) December 4, 2019

巴國官方對調查、媒體施壓

先前,針對販運涉案人士的追訴也以失敗告終:在巴基斯坦北部費薩拉巴德(Faisalabad)的一處法院,10月間判定31名涉嫌販運的中籍人士無罪。《AP》引述法庭人員與知情警方調查官員指出,許多原本接受警方詢問的女性,後來在威脅或利誘之下都拒絕出面作證。

伊克巴爾(Saleem Iqbal)是一名基督徒社運者,曾協助家庭從中國救回多名年輕女性並致力阻止販運。他向《AP》表示,巴基斯坦政府已經出手妨礙相關調查,對於巴國「聯邦調查局」(FIA)追查販運網路的官員施加「巨大壓力」,甚至有人因此遭調職,「我們向巴國當局陳情,他們卻不予理會。」

中国正面临着严重的男女人口比例失调问题,众多中国男子开始寻求在其他国家找老婆,巴基斯坦的少数民众-信仰基督教的巴基斯坦人成为这一婚恋市场的目标。花上15万人民币从巴基斯坦带回一个少女新娘。这一婚恋服务正在形成一条成熟的产业链,参与的人从中间人到牧师一应俱全。请看美联社独家报道。 pic.twitter.com/8Wx1EvQTML

— 美国之音中文网 (@VOAChinese) May 10, 2019

巴國內政、外交部婉拒對此回應,然而數名高階知情官員透露,販運相關的調查工作已經受到拖慢,調查人員也承受打擊,當地媒體也受要求減少販運相關新聞報導。有官員匿名向《AP》批評,受害女子陷入孤立無援處境,而不肖人士卻仗勢逍遙在外,販運行為也持續惡化,「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不會被抓。」

中國外交部則向《AP》聲明表示,對該份名單並不知情,稱中國與巴基斯坦政府支持兩國人民在「自願的基礎」、「遵守法律與規範」之下建立家庭,而對於非法跨境婚姻的行為採取「零容忍」的打擊措施。

串聯地方神職 少女淪商品

《AP》在2019年稍早的調查指出,巴基斯坦佔少數的基督教社群,特別容易成為販運份子眼中的新目標。他們會向經濟困窘的家庭提供利誘,促使家人將女兒讓出,作為中國男性的配偶,「新娘」可能包括未成年人。許多女子後來在中國徬徨無依,甚至被迫從事性交易,時常聯絡「娘家」表達回國心願。

在以穆斯林為主的巴基斯坦,基督教社群由於經濟處境拮据,是遭到人口販子盯上的主要原因。販運集團成員可能牽涉中國、巴基斯坦仲介,甚至有部分收受不肖利誘的當地基督教會神職人員,還會鼓吹信徒將女兒出售,調查人員也發現至少有一名穆斯林教士涉嫌從事販運。

名單上的629名女性,大多是在2018年到2019年4月之間受到婚配,一名高階官員表示相信這些全數都是遭家人出讓的女子。調查人員是透過巴國的整合邊境管理系統來建立名單,內容資訊包括女子的身分證字號、中國男方配偶的名字、「結婚」的日期等。

至於是否還有更多女子繼續受害?目前並無掌握具體數字,但《AP》引述一名知情官員表示:「這項暴利生意依然繼續」,其中,中國和巴基斯坦仲介會從男方購買者取得約2.5萬到6.5萬美元(約新台幣76萬到197萬元)的利益,但出讓女兒的家庭僅會分到大概1500美元(約新台幣4.5萬元)。

該名知情官員研究巴國人口販運的情事多年,他向《AP》表示,許多女性後來接受調查人員詢問時,表示曾受到強迫生育的處置、肢體或性暴力,甚至有時會遭強迫從事性交易。此外,雖然並無證據,但至少一份調查報告中,提到有指控稱部分被販運到中國的女子遭到器官摘取。

媒体报道了629名“巴基斯坦新娘”被卖到中国的的故事。
令人震惊的是两个国家都没有对这种状况表示关注。巴基斯坦绝不能因为和中国的紧密关系,对本国公民遭受的人权侵犯视而不见。 https://t.co/iV9Jwjmwmt

— 国际特赦组织中文 (@amnestychinese) December 6, 2019

人權團體:中巴合作不該漠視人權

社運、人權人士批評,巴基斯坦官方對新娘販運的情事三緘其口,就是為了維護和中國逐漸密切的經濟關係。近幾十年來,中國已成為巴基斯坦堅定的盟友,特別是在印巴議題上站在同一陣線。據《AP》,中國也對巴國提供軍事協助,包括經前測的核子裝置、有核武能力的飛彈等。

如今,巴基斯坦也在中國的「一帶一路」計畫中接受大量援助。在高達750億美元的「中巴經濟走廊」(China-Pakistan Economic Corridor)計畫中,中國向巴基斯坦承諾了大量的基礎建設發展方案,擴及道路建設、發電廠與農業。

中國對外國新娘的需求來自於過去「一胎化」政策導致的人口問題;截至2015年結束的「一胎化」政策加上傳統對男性子嗣的偏好,導致許多女嬰遭故意流產的問題,甚至傳出有女嬰遭到殺害。《AP》指出,目前中國男性人口約比女性多出約3400萬人。

柬埔寨、印度尼西亚、老挝、缅甸、尼泊尔、朝鲜、巴基斯坦和越南有什么共通点?
答案令人心酸。
可靠证据显示,这些国家都成为一种残酷交易的出口国──将成年和未成年女性卖到 #中国 做新娘。
全文:https://t.co/qcpFCMf2nL @heatherbarr1 pic.twitter.com/91KvtlpJQk

— 人权观察 HRW Chinese (@hrw_chinese) November 5, 2019

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近期也發布報告,探討從緬甸販運女子到中國作配偶的問題,並指出相關情事正在擴大,包括巴基斯坦、柬埔寨、印尼、寮國、緬甸、尼泊爾、北韓、越南在內,都是這項「殘忍生意」的目標來源國。該份報告作者巴爾(Heather Barr)向《AP》表示,販運新娘來源國的數量增長令人震驚。

《AP》並引述「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南亞主任瓦瑞奇(Omar Waraich)表示,中巴合作不該是漠視人權問題的藉口,無論是巴國女子遭販運為配偶、或是因為「再教育營」的拘禁使得巴國女性與丈夫被迫分離,都是需要關注的議題,「可怕的是,有女性遭到如此對待,兩國官方卻恍若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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