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護照,卻像難民!香港富豪的感嘆,是這一世代的人都得面對的動盪不安

商周.com 更新於 2019年10月17日02:24 • 發布於 2019年10月17日01:00 • 黃齊元
有護照,卻像難民!香港富豪的感嘆,是這一世代的人都得面對的動盪不安

香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風暴,資金大量外逃,外企重新思考在港布局,高端私人銀行正緊急協助客戶把錢搬到新加坡,至今已有40億美元,這只是開始。

有一個媒體採訪某香港富豪,他講得很傳神:「一覺醒來,我變成了難民…」然後他哭了,「我覺得香港人才正要慢慢融入認同、覺得自己好像中國人了,突然就完全不是了,然後,香港正在消失中…」。

對於25年前就在中國大陸工作,並曾在香港住過5年的我來說,這也是出乎意料之外。雖然記者經常訪問我關於大中華的議題,但如果你問我是否有預測到今天這種局面,我必須很誠實地說沒有。

大部分香港人也沒有,包括財團。反抗中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過去20年香港財富分配越來越不平均,房價高漲,社會中下層人民終於忍不住怒火,以致一發不可收拾。

為了平息群眾的憤怒,在中央暗示下,香港三大地產商最近開始捐地,包括新世界、新鴻基和恆基,唯有一家例外,那就是李嘉誠的長實。Guess what?李超人自2013年起,即開始逐漸脫手在中國的房地產,總額高達人民幣1,700億元,全力轉進歐洲,特別是英國,投資許多基建項目。

過去幾年,中共中央對李嘉誠的舉動非常不悅,聲稱他是唯利是圖的商人、違法牟取暴利的「地產大老虎」。然而從投資角度來看,李嘉誠簡直是神,現在的一切,證明他的遠見和魄力。他的策略就是淡出中港、前進世界、積極轉型、擁抱新經濟(李是香港高科技最大投資者)。

我現在越來越相信,投資需要長期觀點與布局,至少5年,最好10年以上。不只是財務投資,對於現在回台的台商,以及剛入職場的年輕人而言,這也是一個長期轉型工程,必須看得很高、想得很遠。若沒有深思熟慮、走錯方向,未來可能前功盡棄。

投資趨勢就是投資未來,但大部分人只會跟隨短期趨勢,很少人能觀察長期趨勢。2000年時GE(編按:美國工業巨頭通用電氣)被選為美國百年來最好的企業,市值高達6,000億美元,今天只剩下750億美元,被投資人棄之如敝屣。我有一個客戶從2000年開始買亞馬遜股票,只進不出,現有200多萬股,每股1,730美元,當年只有10多塊。

今天投資台灣,最困難的問題是:預測10年後台灣的政經情勢。

站在資產布局的觀點,你今天就需開始規劃,像李嘉誠一樣,等未來再行動就太遲了。有一位半導體大老曾說過:「轉型不是轉頭,要花很多時間」。現在因為有洗錢防治法,在星港銀行連開戶都會很困難,更遑論大筆資金匯進匯出。

大部分人不僅看錯經濟趨勢,連政治趨勢也看錯。1990年時,很少人預期到2000年會政黨輪替。我雖然在2年多前即寫文章建議郭台銘可出來選總統,但我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會這麼幹,當初我是一句玩笑話。

然而政治比經濟更關鍵,政治決定了經濟未來的走向。台灣政治的決定權不在我們手裡,主要取決於美國和中國。台商回流,是起因於中美貿易大戰,同樣的道理,小英民調節節高升,主要是由於香港近況的動亂。

有候選人把「台灣安全,人民有錢」當作政見訴求,初聽起來很俗氣,但歷經香港近期動亂,卻讓人感覺點到問題核心,特別是把「安全」放在「有錢」前面。

許多台灣富人過去把錢從新加坡搬到香港,企圖規避「肥咖條款」(CRS),因為「台灣與新加坡」之間可能列為第一波簽署行列。但最近趨勢開始逆轉,一位台商說:「站在資金安全前面,資產可能一夕歸零,CRS了不起被課幾10%的稅,突然覺得也沒什麼了…」。

這連帶引發了一個很務實的問題:台灣是否越來越安全,還是正步步邁向危機?重點不在於我們「主觀」的期望,而是「客觀」情勢究竟會如何發展?

這取決於很多因素,每一個都有其風險:美國強力挺台,但川普即將面臨彈劾,自身難保,未來存在很多變數;中國大陸經濟增長放緩,銀行壞帳嚴重,國際貿易摩擦不斷,習近平面臨龐大壓力;台商回流雖對台灣是正向因素,但兩岸因主權問題及反送中事件,矛盾及衝突日益高升。

中美未來抗爭,是長達10年甚至30年的角力,絕非短期可以分出勝負。就像上世紀美蘇之間的冷戰,可能這個回合美國贏了,但下回合中國又反敗為勝。

舉例來說,半導體晶片的確是中國的痛處,但並不足以置華為於死地。川普為了選票,最近解除部分美國企業對華為銷售產品的禁制令。中國發展AI晶片,成果驚人,未來由於5G和AI實力,可迅速縮短和美國及台灣的差距。

離選舉越近,假新聞越多,許多關於中美之間的輸贏,只不過反映特定媒體的立場和偏好,並非真正的事實。

假如要找尋評鑑台灣長期趨勢的客觀指標,可參考瑞士全球經濟論壇(WEF)先前發布的全球競爭力排名。台灣進步一名,從13名到12名,新加坡打敗美國,變成全球第一,荒謬的是香港今年進步4名,從第7跳到第3名。

台灣是好學生,無庸置疑。但未來我們命運會怎麼走,端看政府和人民的智慧,我相信不需很久即可感受到「芒果乾」(編按:「亡國感」的諧音,近期成為網路流行語。)或「安全感」!

責任編輯:葛林
核稿編輯:林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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