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非法蠶食肯亞二手衣市場 小摩擦累積漸成全國仇中情緒

上報 更新於 2019年07月16日02:39 • 發布於 2019年07月15日23:47 • 麥浩禮
數十年來,肯亞吉康巴露天市集一直是著名的二手衣服市場。(湯森路透)

非洲肯亞,一個經濟正在穩定發展的東非國家。

在肯亞首都奈洛比吉康巴(Gikomba)露天市集,是非洲數一數二的二手衣服市場,肯亞每年進口近20萬公噸,來自歐美多國的二手衣物以低廉的價錢批發,讓下游商人再轉售謀利。

不過,這種非生產,低成本的生意,卻吸引了中國商人來到分一杯羹,引起了本地人的不滿,擔心自己的生計受到影響。

 

TOP IN BUSINESS: The Chinese in Gikomba. Get a copy of Monday's @BD_Africa to read this and more or log on to https://t.co/qs6wsPJghx. pic.twitter.com/g1eRuFHh3j

— BusinessDaily (@BD_Africa) 2019年6月9日

中國蠶食市場惹眾怒

肯亞《商業日報》(Business Daily)報導,作為東非最大的二手吉康巴衣服市場,2018年,肯亞的貿易商便進口了17.176萬噸的衣服,價值達約1.66億美元的二手衣服。對比2014年僅10.6974萬噸,差不多翻了一本。

吉康巴亦成為來自鄰國的商人,包括坦尚尼亞人,盧安達人和剛果人來到肯亞聚集。

不過6月時,有媒體在市場內發現有中國商人涉足生意後,當地網民開始質疑是誰讓中國人在這裡經營生意?

數日後,肯亞內政部長弗雷德(Fred Matiang'i)表示發現有7名中國人在吉康巴從事貿易活動,指他們沒有得到工作許可,亦違反《肯尼亞投資促進法》,也沒有提供當地人優先工作機會,最後將他們驅逐出境。

Despite CS Matiangi’s announcement that 7 Chinese would be deported, we established that 2 of the 5 traders in Gikomba had alien IDs given to them by gov’t. One had a special pass#ProvinceOfChina@VickyRubadiri
@KoinangeJeff @WaihigaMwaura pic.twitter.com/1mjKeQxgne

— Citizen TV Kenya (@citizentvkenya) 2019年6月16日

不過這個冰山一角,又是否能突顯現時中國人涉足肯亞,蠶食當地人市場的問題?

中國控制供應鏈

事實上除了吉康巴外,奈洛比其他次級市場包括Nyamakima及Kamukunji,也出現中國人的蹤跡。這些中國商人在擁擠的非正規市場內,非法開設了商店,這些市場數十年來一直是二手衣服及中國製造的廉價商品進口點。

在強悍的財力支撐下,中國貿易商已經從在工業區的貨倉大量銷售商品轉向到肯亞各地進行零售貿易,直接跳過當地傳統市場運作。

中國商人控制供應鏈,一條龍從進口到批發,再至零售層面,並為當地人提供資金支持,建立從進口批發零售的完整產業鏈,嚴重影響那些多年一直分工做小買賣的肯亞商人。

當地商人表示,由於中國人的財雄勢大,對他們的生存構成了威脅。

一名在吉康巴周邊買賣二手服的商人莉迪亞(Lydia Njer)不滿表示,「不僅是在這裡,包括其他城鎮,如基西(Kisii)和埃爾多雷特(Eldoret),也有中國人在那裡開店,在那進行分銷,情況越來越糟,這種一條龍服務令本地市場開始變調搶去市場,大家變得非常沮喪,面對中國商人以本傷人及強大的商業關係,我們很難跟他們競爭。而這些情況不只是二手衣服,還有二手鞋,廚具及嬰兒用品」。

Joining @lindahoguttu and @SophiaWanuna on #TheBigStory shortly on @KTNNewsKE. It's all about the Chinese take over of the Gikomba Market and it's ramifications across the economy. KENYANS have been working in silence but the enemies of progress have made it difficult to prosper pic.twitter.com/PHO57Ky0or

— Lord Abraham Mutai (@ItsMutai) 2019年6月10日

摩擦漸成仇中情緒

中國對肯亞的出口近年來呈倍數成長,貿易順差非常龐大,肯尼亞2018年從中國進口了價值3710億先令(約合新台幣50.2億元)的商品,而出口額僅為110億先令(約合新台幣1.49億元)。但中國駐肯亞大使吳鵬卻指中國不必為這種貿易不平衡需負責,但稱正採取措施改善肯亞對中國的出口低落的情況。

搶走當地人的生意的同時,中國人同時也在欺負當地人。很多肯中商人的爭執根本沒有報導出來,5月17日在Nyamakima,便有中國商人揮拳攻擊一名肯亞人繼而引發混戰,最後導致中國商店遭受重大損失。

有人擔心,如果不能再妥善處理這種族摩擦,當地有可能會產生仇中情緒,對肯尼亞來說絕非好事。因為肯尼亞一直將自己定位為東非最大的外國投資首選國家。

當連平日的小生計也受影響,民主問題沒法解決便會引發政治問題,肯亞當局從愛理不理,亦開始檢視問題的嚴重性,移民局局長穆特希(Alexander Muteshi)批評,肯尼亞寬鬆的法律導致中國人輕易分一杯羹,希望將有關情況轉交至議會討論。

「我們需要重新審視法律,提高投資者在肯亞的金額門檻,同時不違反世界貿易組織(WTO)不拒絕外來貿易的要求。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我們需要議員為我們提供指路明燈」。2018年,有議員曾要求若有中國人從事小販、司機或臨時工等基層工作,應逐出肯亞,以確保當地人的工作機會。

Interior Cabinet Secretary Fred Matiang’i, has ordered the deportation of four Chinese nationals engaging in business activities at Gikomba market in Nairobi. https://t.co/Tx1mqjRjpQ pic.twitter.com/Z2xA5ItPDT

— Daily Nation (@dailynation) 2019年6月12日

現任總統極為親中

面對問題,肯亞政府目前將有意將外國投資的最低門檻定提高至1000萬先令(約合新台幣13萬元)。身兼議員,中國迪拜貿易商集團董事長誇瑞基(James Kariuki)對此表示同意,認為法律應該限制外來投資者令仔難以進入肯亞成為一間又一間間中小企。「肯亞遊說團體一直致力,降低當地中小企的航空運輸成本,讓更多肯亞製作的貨品銷售至外國」。誇瑞基早前便要求弗雷德加強打擊無證移工,指出有大批中國人在肯亞進行銷售業務,源於政府打擊力度不足,沒有令中國移工問題得到改善。「我們必須令肯亞的工作許可證變得更有含金量,我們需要的是投資龐大生意的商家,中國現在已幾乎控制著肯亞各個經濟層面了」。

不過小的可處理,但大的則涉及政治層面。

肯亞現任總統肯雅塔(Uhuru Kenyatta)對中國政府可謂極為友好。因為肯亞為中國「一帶一路」重點發展合作國家,除了為肯亞開山建路外,亦興建大型連接國與國鐵路。根據肯亞財政部數據指,中國據信是肯亞最大的債權國。

肯雅塔親中的態度引起了肯亞人的不滿,人民認為政府與中國達成的協議非常糟糕不利肯亞,而最終償還債務也是納稅人,認為想要真正發展兩國友好關係,中國應該以自待朋友的態度跟較小國家打交道,而非像一個銀行家或生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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