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台東(下)】勇敢冒險移居 田園生活讓美國心理師上癮

鏡週刊 更新於 2019年10月23日10:04 • 發布於 2019年10月23日22:17 • 鏡週刊

**田園夢很多人都有,但真正勇於落實的可能寥寥可數。美國籍的心理師貝雋文(Rob Bageant)和妻子林嘉郁對台東都蘭情有獨鍾,兩人在附近買了塊可以遠眺太平洋的農地,並從台北移居此地,生活開始和土地有了深深的連結。

他們以樸門的友善農法,慢慢地把菜園、果園、雞舍整理得有模有樣,辛勤的體力勞動下,土地也回報以豐饒的收成。在這裡安靜地耕作與生活,換來的,是無以倫比的心靈富足。

「我覺得我超幸福,如果我可以看到幾棵樹,我就已經開心了,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好,」貝雋文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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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蘭很有趣,第一次不知道多少年前,嘉郁有機會下來,她跟我說這個地方多好多好,那時候我要工作,無法下來,差不多三四年前,我自己一個人下來,去看看,」貝雋文第一次來到都蘭,就結下不解之緣。

「之後偶爾下來,逐漸地我在這邊的外國朋友,比我在台北的外國朋友還多,我台北認識的,幾乎都是同行,都是社工、心理師這些,都不是外國人,就是一種緣份,就開始想這個環境,一直想要再次靠近大自然。」

除了喜歡這裡的環境,吸引他的還有另一個因素,衝浪。貝雋文笑說,「我不小心48歲上了第一次衝浪課,上癮了,跑不掉。」

站在貝雋文家的露臺上,可以遠眺太平洋,令人心曠神怡。

站在他家《朔望居》入口旁可遠眺太平洋的露台上,他解釋他本來就愛大海,搬來台灣前,和妻子林嘉郁以一艘不到9公尺的帆船為家,從西雅圖出發,沿著加拿大西岸航行,每晚下錨在不同的小海灣裡,他回憶,「有鯨魚、海豚 、海豹都有,還有好多好多老鷹。」

帆船生活和衝浪有很多雷同之處,都要懂得潮汐、水流、風向,「而且可以感受到海的那個飄動、節奏。」2018年2月夫妻倆從台北移居台東後,終於,他們的生活圈再次離大海不遠,生命也由此徹底改觀。

閒情逸致聽竹音

風吹過竹子上削出的洞,會發出音響,貝雋文說,冬天東北季風很強時,人在屋子裡也聽得到。

我們到的時候,兩個以工換宿的小幫手正在工具檯上削竹子,他們把一根根竹子挖出好幾個洞,完工後把竹子固定在露台面海的欄杆上,風吹過洞口,就會共鳴發出咻咻咻的自然聲響,就像是以自然風吹奏超大的簫。

怎麼知道可以這樣做?「其實我好奇能不能夠做,所以就上網查,果然很多人做過,我就跟著做...我們這裡主要是東北季風,如果風向改變,我再換過來。冬天風真的很大的時候,在屋子裡就可以聽到。」

那竹子是在附近買的嗎?「你問我這個,我也鬧了同樣的笑話。我本來晾衣服想買竹竿,就去五金行問他們哪裡買,他們笑我,山上到處都是,誰會用買的?你絕對是城市來的。」

菜園是女主人最愛的地方,裡面種了多種蔬果,兩人期待日後可以自給自足。
原本都是雜草的菜園如今已幡然改觀,充滿作物生長的生命力。

環顧他家這片7分大的農地,裡頭有菜園、果園、雞舍,還有一片模樣還相當原始的林地,「兩個人慢慢弄,不知道要弄多少年,但也沒關係;其實不弄也OK啊,我們就慢慢做我們能做的。」貝雋文說,「我們真的要做個平衡,要讓這塊地有個進度,但我們也是為了生活而來的,不是就增加工作而已。」

不過,在菜園裡耕種顯然令人上癮,這天,嘉郁恰巧不在家, 貝雋文說移居台東前, 「她本來心裡沒有準備好要變成鄉下人,所以她安排了一半時間在這裡,一半時間在台北, 」結果不到兩星期就後悔了,「她完全變成最愛的就是種菜,最開心的就是在菜園,她根本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子。」

「每天早上準備吃早餐時,嘉郁說我出去看一下,然後一個小時後才回來。」菜園規模不算大,裡頭種了番茄、四季豆、秋葵、茄子、九層塔、可做沙拉的生菜、以及台東常見的洛神花等等,可供兩人平日餐桌上所需。裡面種的蔬果種類也必須一直更換,否則地利容易耗盡,而且也容易招來害蟲。

「她真的弄得很漂亮,真的花了好久好久,把那個樣子弄出來,從都是雜草變成一圈圈,有東西在成長,看著它在長大。」

雞也是小幫手

雞不但可下蛋,還可幫忙整地,是務農的好幫手。

仔細一看,菜園裡一畦畦菜圃都是規律的圓形,這是依照樸門教的方法,讓雞幫忙整地;貝雋文領我們到菜園裡一個圓形的移動式雞舍旁,「這個雞舍的意思是,牠們很會除草是不是?我們要種東西,我們不需要花這個功夫,讓牠們做,牠們的大便也會讓土壤變得很肥沃,所以給牠們三個月左右在這一塊,然後再移到另一個地方。」

《朔望居》 一共養了約30隻雞,大部分在另一個大型雞舍,牠們有一塊很大的地可自由走動,貝雋文有點無奈地說,「雞這樣放出來對牠們好,但壞處是,牠們真的很能夠破壞地,你看,沒什麼會長啊!」

善於木工的貝雋文幫雞蓋了一排小木箱,「雞很有趣,這些我都是到了這邊才知道的,如果你給牠們喜歡的地方,牠們就是會下蛋, 牠們喜歡這種裡頭很暗的,有一點潮,你弄這樣的箱子,牠們幾乎不會下在別的地方,很乖。」

果園裡也是綠意盎然,生機勃勃,有檸檬、香茅、芒果、咖哩樹;屋前浮著水生植物的池塘原本是一灘死水,如今成為美景的一部分。

但美麗的田園風光是汗水和勞動的結晶,要付出很大的體力代價的,「很多人到這裡看到風景那麼好,無法想像工作有多少,過來度假很輕鬆,住這邊光是野草,一個禮拜不顧的話,到處都是野草!」

為了避免野草長太快,每塊地盡量鋪上覆蓋物,製作覆蓋物也是體力活,「第一步是去台東一家五金行,會讓我們拿很多不要的紙箱,先把那個拿回家鋪在地上,不需要拔草,直接鋪在上面,把它弄濕,但膠帶要先撕掉,再鋪碎木;但是碎木要砍樹啊,砍樹之後過碎木機,花了那麼久,步道只能做小小一點點,所以你說真正的鋪上去,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但是整個過程真的不是一天的事情!」

自己的抉擇

除此之外,鄉下生活總是沒有都市那麼便利,「任何東西壞掉,如果你需要用它 ,你就是要找個辦法,有時候找人來,有時候就要自己來。」

有一回,貝雋文有點感冒,小幫手住的房間卻突然停水,偏偏又下大雨,「只好大雨天上山,跟著水管一直找,一直被蚊子叮,因為在水溝裡,被叮得亂七八糟 ,慢慢找那個水管哪裏斷了,要把它修好,而且要馬上修好,不能讓人住了沒有水。」

可是他和林嘉郁甘之如飴,「沒有人強迫我們到這邊來,百分之百是我們選擇的!」

貝雋文很喜歡移居台東後的生活,他說「我覺得我超幸福,如果我可以看到幾棵樹,我就已經開心了,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好。」

來到台東後,生活作息自然而然改變,「天天看到日出,我本來是比較晚睡的人,搬來這裡之後,整個感覺到了天黑之後會改變,夜來的感覺非常明顯,自然而然就開始9點睡,我也沒有強迫自己要9點睡,就是自然的,早上5點就會起來,睡眠品質通常也不錯,我到了這邊也衝浪,所以會用很多體力。」

問他是否正過著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對呀,靠近大自然,跟大自然有一種關係,比如說我花很多時間,下雨天我也會走到外面去,看水會往哪裏流,會集在哪裏,如果不要它集在哪裏,要怎麼處理,慢慢看這個水流,開始打算將來怎麼做。」

鄉居台東和台北截然不同,「我們其實偶爾回去啊,那個房子還是我們的,回去工作看那個房間,我覺得,嘿這個房間還不錯,但是每次從客廳往外看,我就知道為什麼那九年每年我都很期待離開,因為看窗外就是看牆壁,就是看磚頭,對面的磚頭。 」

「我的要求並不是這麼大,可以看到海,可以看那麼遠,我覺得我超幸福,如果我可以看到幾棵樹,我就已經開心了,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好,」他燦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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