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局女員工自殺、AOA珉娥被霸凌／活下去，哪怕是為了復仇

昨晚，我睡得不是很好，因為看到了新北市衛生局女員工（以下簡稱L女）墜樓案。

L女在臉書指控遭長照機構執行長強暴、毆打、語言威脅，最終被對方妻子提告妨礙家庭，喊話要她身敗名裂，L女痛苦寫下：「你還有家庭可以回，還有無知的群眾可以靠，但我的傷痛要回歸給誰，沒有我的原諒，你憑什麼可以活得像正常人。」 她曉得，就算說是強暴，也無人相信，對方妻子還發文質疑：「妳為什麼不早點講？還持續這麼長一段時間？」

L女只能透過死諫，表達自己的清白，「願用這條命，讓真相浮出檯面。」她選擇跳樓自殺，結束生命。

無獨有偶，南韓知名女團AOA前成員珉娥，日前寫下千字長文，講述自己被AOA隊長智珉霸凌10年，對方不只跟經紀人說她壞話、把她關在衣櫃，更使用不雅言語攻擊她，讓她患上憂鬱症。

珉娥說，她中間有試圖求救，沒有人理會她。事發後，另一前成員有慶發文透露，「老實說，那時候在我看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吧？我無法忘記那些袖手旁觀者的眼神」，似乎暗指其他成員們選擇無視。

最初，部分網友不相信珉娥說法，珉娥只好秀出自己的割腕照片，蜈蚣般大的傷痕怵目驚心，才讓整件新聞被推到最大，最後隊長智珉終於發文道歉，宣布退團。

兩則新聞，一個指控遭強暴，一個指控被霸凌，事件並不相同。但大家有發現嗎，兩個女孩都是求助無門，最後只能選擇以死、以傷明志，終於讓社會大眾願意正視她們的呼救。

事實上，一個女人必須得透過「傷害自己」這種激烈手段，才能跟大家證明自己的無辜與清白，這是非常可悲與荒涼的一件事，更加向我們證明：現代社會對於女性，依舊很不友善。 

當某些女人被男人欺凌時，更多時候，她們不見得能被其他女人體諒，也不見得能從其他女人身上獲得心靈依靠，搞不好還會被她們驅逐。

筆者曾遇一名網友私訊，哭訴她的男友買春，傳染性病給她，她試圖找雙方都認識的女性友人求助，卻被對方說：「這是私事，我幫不了妳」，她至今都得吃抗憂鬱症的藥物過活，甚至只能私訊給我這麼一個陌生人，詢問能不能救救她。

關於L女這則新聞，只要看過已故作家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我們就會明白：法律是死的，它無法真正去辨識一個人在「被強暴之後」的意識流動。

很多女人，她是被「誘姦」的，男人會在性侵女人後，由於擔心被對方提告，假意宣稱自己深愛對方，建構一個虛幻的愛之場景，將「性侵」合理成「相愛」，極力說服女方：嘿，我們是在交往。 

如同林奕含書中回憶：「多年之後我才明白，那是一個以愛為名構成的強姦。」

另外，很多暴力案件的背後，也包含著因施暴者權力過大，被害者因擔心被影響事業或是其他部分，繼而選擇噤聲，如同L女臉書所言：「我當時為什麼會答應他不講出去，並保持這種關係乖乖等他處理完？直到離開他後，我開始閱讀《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明白是因為這件事太髒了。」

又或是AOA隊長智珉，她長期霸凌珉娥，經紀公司不管不顧，這也是呈現某種權力上的不對等，讓正義得不到聲張。

有的被害者甚至洗腦成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他們會強迫自己去「愛」加害者，只因不願讓心靈繼續重創下去，今年預計10月上映的電影《無聲》，片中被害者也是不斷自我辯解：「他們說，我們只是在玩！」。

直到悲劇發生，才有人在那邊喊風涼話：「我都不知道呀，妳怎麼當初都沒說」，殊不知她們呼救過，只是大眾不相信，甚至刻意選擇不去在意，或是被權勢壓迫，寧可隔岸觀火。

筆者想過一個問題，想非常久，大概想了一年多都沒答案：如果一個遭受強暴的女孩站在我面前，問我怎麼辦、如何療傷，我該跟她說什麼？

我實在講不出口「妳要往前看」、「妳要加油」這種口號，真的太薄弱了，甚至已經到了偽善的程度。畢竟，我絕對無法理解妳們經歷過的傷痕，更沒有辦法感同身受妳們在「說服自己跟對方是合意性交」的背後，內心早已被矛盾與複雜搞得疲憊不堪。

唯一確定的就是，筆者能夠理解你們很想去死的心情，因為我曾經和你們有相同的想法，心想：「只要我自殺了，一切就會解脫了；只要我去自殺，大家就會相信我了吧？」
最後我領悟了：自殺，不僅是對加害者認輸，更是你對你的權利意志認輸了。事實上，我寧可你們懷抱憎恨，懷抱傷心，但拜託，千萬不要拿自己的身體與生命當祭品。

當你死了，你會錯過許多來自未來的「可能性」。

未來太大了，擁有無限可能，你興許會找到一群愛你的人，他們會陪著你跨越這個傷痕；你或許可以成為像韓劇《梨泰院Class》、世界名著《基督山恩仇記》的男主角，以「復仇」為驅動力，使自己成為有力量的權勢者，企圖翻轉局勢，哪怕可能要花上超過十年。

或者，你最後開始鑽研哲學，徹底明白身體只是一個軀殼，一旦內心不感受到被傷害，就沒有人真正傷害得了你，如同電影《夕霧花園》裡頭的妹妹，被日軍輪姦千萬次，只要想到內心幻想的花園，就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

當然，要到達最後階段太難了，這已經是道家思考的最高境界。

只是我想要說：未來，萬事皆有可能；時間最偉大之處，就是見證。它會見證妳翻過了悲痛，見證了傷害妳的人遭受制裁，見證了妳內在只會越來越強大，搞不好還有機會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人，讓你有機會出錢出力，去幫助更多人。

或許機率不是百分之百，但絕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光是為了這個可能性，我們就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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