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恩怨1〉台塑大樓都更 王永慶大外甥也吃鱉【壹點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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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15日是台灣經營之神王永慶逝世滿10週年的日子,橫跨台美中越四地的台塑集團成員,都在追思懷念王永慶這位台塑集團創辦人。然而一個月前,台塑大樓內的一對高齡80歲的周姓老夫婦,接到律師的電話後,開始為了行政法院的官司傷神,而這個官司,就是王永慶生前可能不願看見的台塑大樓都更案。

《壹週刊》調查,這對周姓老夫婦不是別人,就是王永慶的大外甥周俊雄、周林秀鳳夫婦,律師告訴周老夫婦,他們和台北市政府及台塑集團的行政訴訟官司敗訴,而官司內容則牽涉到市場推估金額上看千億元的台塑大樓都更案。

這件台塑都更官司,從去年底找律師提起訴願、開始進行行政救濟程序,到今年9月6日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宣判,花了周俊雄、周林秀鳳老夫婦快一年時間,不料法院判決他們敗訴,周老夫婦接完電話後,只能相互對望嘆息,但仍堅持上訴到底。

為什麼王永慶大外甥周俊雄、周林秀鳳夫婦,要和王永慶的接班人、即台塑集團現任領導階層王家二代打官司?這得從周俊雄的身份背景說起。

現年高齡80歲的周俊雄是王永慶大姊王罔市的大兒子,17歲從台北市的士林高商畢業後,就跟著大舅王永慶一起打拚。王永慶先安排周俊雄到自己的木材行〈信興公司〉幫忙,讓他擔任記帳和採購等業務,由於周認真負責又任勞任怨,深獲王永慶信任,連公司股票也交由他保管。

王永慶的經營長才隨著台灣的工業化和經濟起飛,不但生意蒸蒸日上,還創立了台塑集團,長期跟在王永慶身邊的周俊雄,負責台塑集團的財務和採購,因為做事一板一眼、公私分明,台塑員工都很怕周,台塑集團內部私下稱周是台塑的大掌櫃,由於王永慶對周俊雄的信任,引起了王家內部一些成員的猜忌,認為周有朝一日可能篡奪大權。

對於家族內傳言的蜚短流長,周俊雄並不在意,只覺得這些傳言實在太無聊,他自認只想做好分內工作,心裡感念大舅王永慶讓他有份工作能做,他的個性是「做到十分、只要八分」,「怎可能做到八分,卻想要十分?」

長期追隨大舅王永慶的周俊雄,後來升到台化公司經理,1979年離開了台塑集團,和兒子移民加拿大,自行創業〈合一實業〉,主要代理銷售台化、台塑產品,雖然人在異鄉打拚,但周的心中仍感念大舅王永慶提攜照顧恩情,雖然周不常參加家族聚會,但他逢年過節返台仍會逕自到台塑大樓,探望王永慶並請安問候。

不料,周俊雄和王家的關係,隨著王永慶2008年辭世而逐漸變調,這一切都從周俊雄莫名捲入王永慶遺產繼承的家族紛爭開始。從小親眼目睹王永慶和王永在兩位舅舅胼手胝足創業,對於兩人兄友弟恭、合作無間的手足之情,周俊雄認為這是台塑集團成長壯大的主要原因,只是眼見王家第二代對於王永慶留下來的龐大遺產吵得不可開交,周俊雄心中希望王家第二代能團結合作,把台塑集團的事業發揚光大。

因此周俊雄不時扮演魯仲連,希望王永慶長子王文洋和其他王家二代能化解誤會,不料卻因此捲入家族紛爭,而衝突的高潮竟是周主張王永慶和大房王月蘭合葬,導致部分王家成員對他相當不滿。

周俊雄自認他只是循著華人傳統,建議王月蘭以原配身份和王永慶合葬,何況王永慶創業之初,無子嗣的王月蘭和二房辛苦持家,讓王永慶無後顧之憂,這是家族成員眾所周知的事,因此兩人合葬是天經地義的事,不料周這樣的主張,得罪了王家的部分成員。

台塑集團突然在2012年底無預警停止供貨芒硝、片鹼、粒鹼及液鹼等化工原料給周俊雄,讓周在離開台塑集團後,到加拿大創立的合一公司斷貨,台塑理由是產能調整和合一公司提貨不正常, 這讓已與台塑交易往來30多年的合一公司頓時陷入困境,直到隔年7月31日、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決議,認定台化、台塑拒絕供貨給合一公司是獨占市場行為,處以台化300萬、台塑200萬元罰鍰後,台塑集團才恢復供貨。

不過,周俊雄的倒楣事情還沒結束,原本他以為台塑集團所在地的台塑大樓,是王永慶和王永在兄弟攜手興建的起家厝,也是台塑集團的百年基業,是不可能拆遷的,因此購入12樓的160.58坪空間,當成合一公司在台灣的辦公室,不料王永慶逝世後,王家逐漸掌權的二代,竟想拆掉台塑大樓,並從2014年開始啟動都更程序,計畫改建22層的高樓。

由於台塑集團對台塑大樓握有6成以上產權,因此在都更的議題上,享有絕對優勢和主導權,整個台塑大樓都幾乎可說是台塑說了算,以周俊雄太太、周林秀鳳名下持有台塑大樓的160.58坪的權狀面積來說,竟要負擔高達6681萬7300元的都更建築成本。

再者,根據台塑都更的「負擔更新成本原則」,周林秀鳳在都更後,雖然權狀面積從160.58坪增加到213.13坪,但扣掉高達37.5%公設後,實際主建物面積其實只增加10.54坪,等於室內面積每多一坪,須支付633萬9402元。

其他台塑大樓內的小地主,也和周俊雄、周林秀鳳夫婦一樣,要負擔高額的都更建築成本,但因為這些小地主,大多是台塑的中下游協力廠商,只能配合著「被都更」,因周俊雄的合一公司之前被斷料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身為王永慶親戚的周林秀鳳認為不該再沈默,因此和另一小地主,柯博義、許愛珠夫婦一起提起行政救濟,雖然輸了台北高等行政法院的一審官司,但他們不洩氣,堅持上訴最高行政法院,希望爭取應有的公道。

周俊雄夫婦私下向友人表示,台塑大樓是王永慶和王永在兩位台塑創辦人的「起家厝」,毀掉改建高樓實在太可惜,應該保留下來,讓後代子孫透過台塑大樓見證台灣的經濟奇蹟,何況王永慶和王永在兩人在世時,也完全沒提到台塑大樓要改建。周俊雄夫婦認為,其實該拆掉重建的是台塑大樓一旁的長庚醫院,應該改建為更寬敞和舒適的空間,讓病患和醫護人員享有更好的醫療品質。(撰文:項程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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