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愈來愈多女性在專業上已與男性平起平坐、不讓鬚眉,但關於話語權與發聲權,卻未必與職場實力成絕對正比曲線,一路向上攀升。

事實上,「多話=長舌」從來不是對女性的正面描述,而且東西方皆然。像《詩經.大雅、瞻卬》中的「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指的就是婦人多言,往往是引發災禍的根源。

64歲的瑪莉.畢爾德(Mary Beard)是英國著名古典學家,她在劍橋大學紐納姆學院任教,擅長以辛辣筆觸探討女性議題。畢爾德在她的著作《女力告白》(原書名:WOMEN & POWER─A MANIFESTO)裡,回溯西方歷史,從3千年前的荷馬史詩《奧德賽》中,同樣從幾個關鍵場景中歸納出共通點:「一個男人成長歷程的重要組成,就是學會掌控公共場合的演說,並阻止女性發聲。」

即便時間已走到當代,畢爾德指出,如果去檢視「歷史上的100篇重要演說」,並列出由女性講者貢獻的主題,從100多年前致力為女性爭取公平投票權的艾米琳.潘克斯特(Emmeline Pankhurst),到曾任美國國務卿和第一夫人的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講的幾乎都是關於女性處境的議題。

「我並不是說,女性就女性議題發言在過去或現在的任何時候不重要,但問題是千百年來女性的公共發言都被『鎖定』在這個範疇裡,」畢爾德一針見血地點出女性在「倡議」這個面向上,至今仍無法完全打破的框架。

只是,女性要發聲、倡議,難的不只是選擇議題、表達主張,更難的是站上第一線後,必須有足夠的心理強度,直視迎面而來的各種挑戰、質疑,然後必須不放棄地溝通、解釋、甚至反擊。當然不會只有這些,完全沒有支持與掌聲,但支持者的累積,也確實必須先從一場場贏得認同的戰役開始。

「只要你做為一個女人,膽敢進入傳統由男性把持的領域,就必然會引起辱罵,」畢爾德說:「招致攻擊的並不是『你說的話』,而是『你在說話』這件事,」她直指。

畢爾德的結論是,女性要自由發聲,「無法置於一個已經被男性化編碼的架構裡,必須改變架構本身。

回頭看看上一個世代,誰是你腦海中浮出的女性意見領袖?是以〈中國人,你為什麼不生氣〉一文掀起風潮的作家龍應台?是李敖曾多次公開誇讚「民進黨最聰明的女人」陳文茜?是執筆「薇薇夫人專欄」長達26年的作家樂茝軍?還是台灣第一位女性總統蔡英文?

幸運的是,自媒體、新媒體的興起,恰恰改變了過去僵固的媒體生態和架構。由自媒體造就出的「KOL」這個概念,賦予女性更大的自由舞台。在美妝、健康、時尚、生活風格等領域,尤其是不少女性KOL崛起的天下。以今年5月14日台灣YouTube頻道訂閱人數排行榜來觀察,排名第11的「安啾咪」,只是個27歲的年輕女孩,但訂閱她影片的人數已超過130萬。

所以,新的問題是:

這一個世代的年輕女性中,又是誰的聲音,讓你追隨?

這正是為什麼今年《Cheers雜誌》與《ELLE Taiwan》首度聯名策畫出「誰是對新世代最有影響力女性」系列調查報導的理由。

我們希望透過這項調查,先描繪出一個粗略的輪廓:究竟,20歲到45歲的這群新世代,在受哪些女性意見領袖的影響?誰又是新世代中掌有話語權的女性?這些影響力,以何種方式與形式顯現?

從超過兩千位網友的回應中,得出「政經人物」、「公共議題」、「性別議題」、「生活態度」、「時尚風格」等5大面向中、對年輕世代最有影響力女性的Top10,另外,也歸納出以下幾點新的發現:

發現一:誰是影響新世代的女性?

「政經人物」中2018年蜜雪兒.歐巴馬出版回憶錄《成為這樣的我:蜜雪兒‧歐巴馬》(Becoming),不僅成為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讓她的故事為更多人所知,也以自身形象發揚公益、教育身份認同等議題。儘管卸下第一夫人的身分,並未讓她魅力稍減。總統蔡英文則在「政經人物」中排名第2。

今年3月29日,安潔莉娜.裘莉首次站在紐約聯合國維安部長會議的講臺上,以婦女權益與性別暴力為綱要發表演說。裘莉強調,應該讓女性參與重要決策,尤其在戰爭地區,例如談判者、外交部長或外交官都應為女性擔任,讓她們負責問題的解決方案。她為弱勢發聲的形象亦深入人心,因此在公共議題上排名第1。

而天后蔡依林僅在公共議題上未入Top10,其他4大面向均榜上有名,尤其在時尚風格上更被網友票選為Top1,多面向的影響力可見一斑。演員林依晨的敬業態度與學習熱忱,讓她向來有「零負評女神」的封號,在「生活態度」面向上則拔得頭籌。

「誰是對新世代最具影響力女性」調查:5大領域TOP10

▲表一:「誰是對新世代最具影響力女性」調查:5大領域TOP10

發現二:分眾媒體造就出分眾的意見領袖時代。

關於「最常透過什麼管道接觸她們的發言內容?」5大面向最大管道都是社群網站。社群網站的特性是小眾化、各領域同質性高。這呼應了許多網友在填答時的反應都是:「很難找出一個對自己有全面影響的對象。」或許,這也是新世代的特色:在不同面向各有不同典範,不必也沒有需要「定於一尊」。

特別在傳播生態丕變下,大媒體式微,一個人足以成為「全方位人生導師」的「造神時代」,亦早不復見,這樣的世代傾向,同時印證了調查結果的名單多元組成。

▲表二:最常透過什麼管道接觸她們的發言內容?

發現三:不同領域的女性意見領袖,發揮影響力的層次亦有所差異。

以政經人物來說,談到「她對你帶來的改變?」高達5成受訪者表示「她讓我開始主動為一件事/議題表達個人意見」。而在「公共議題」和「性別議題」、「生活態度」、「時尚風格」上,最多受訪者則集中在「我總是關注她的最新發言」。顯然,政經界領袖在改變個人的驅動力上還是最強。然而相對而言,這也是女性仍相對屈居少數的疆域。

▲表三:「她」對你帶來什麼改變?

發現四:毋庸置疑,女性還有更多發揮影響力和大膽倡議的空間。

當問到「你認為目前女性在職場的發言與倡議權上,下列那一段描述最符合現狀?」時,調查中高達44%的受訪者認為「只有部分女性積極爭取主導權、表達意見」,雖然也有近3成網友認為「大多數的女性皆積極爭取主導權、表達意見」,但這條路上,女性顯然可以走得再「喧鬧」些。

▲表四:您認為目前女性在職場的發言與倡議權上,下列那一段描述最符合現狀?

「說話」並不只是個「動作」而已,更是種「權力」與「權利」的象徵。它意味的不只是當下誰的意見能左右別人,「話語權」的意涵,在於能描述自己的經驗、發展自己的故事,並賦予後續採取行動的意義。“Listen to her voice, and raise your voice.”仔細聆聽更多「她」的聲音,勇敢喊出更大屬於「妳」的聲音,妳會改變,妳身邊的人會因妳改變,這個世界也會變得更美好、更不同!

※ 2019年《Cheers》雜誌新世代女性意見領袖調查 調查說明

本次「2019年《Cheers》雜誌新世代女性意見領袖調查」係以網路調查的方式,將問卷網址於Cheers粉專、LINE@、電子報、EDM以及ELLE Taiwan粉專、LINE@等平台露出,供20到45歲的網友線上填答回覆。每個面向中可自由填答3位「對你影響最深的女性意見領袖」,並以加權計分方式,第一順位得3分、第二順位得2分、第三順位得1分,計算分數得出排名。調查時間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2日為止,共回收2,150份有效問卷。

調查執行:《天下》雜誌群調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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