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美國海軍)

傳出百餘名水兵感染新冠病毒的美軍航空母艦「羅斯福號」,目前仍停泊在關島基地待命,艦上大批官兵則陸續登岸隔離。美國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6日登艦視察,竟用廣播對全艦官兵批評被他炒掉的艦長克勞齊「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愚蠢」,並暗示可能要用軍法辦他。消息傳出後,眾院軍事委員會認為莫德利根本不適任海軍部長,莫德利隨即表示歉意,說「他不是那個意思」、稱讚「克勞齊聰明又有熱忱」。

「羅斯福號」是美軍第一艘爆出感染新冠病毒的軍艦,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指出,截至6日為止已有173人確診(包括被革職的前艦長克勞奇上校)、六成艦上官兵已接受篩檢。在4865名乘員中,已有約2千人下船隔離檢疫。前艦長克勞齊(Brett Crozier)因不滿海軍一開始的處理方式,唯恐發生像「鑽石公主號」那樣的群聚感染,因此對海軍高層發出求救信,希望儘早讓大部分水兵登岸隔離。但也因為信件內容被媒體披露,讓海軍部長莫德利(Thomas Modly)決定解除克勞齊的指揮職務。

這起拔官劇在美國掀起熱議,克勞齊也成了一位謗譽參半的英雄人物。克勞齊雖然在同袍的惋惜聲中離開了「羅斯福號」,沒想到整起事件並未因而落幕。5日先是傳出克勞齊本人也確診罹患新冠肺炎,目前正在關島基地隔離,回到聖地牙哥海軍航空兵司令部待命(甚至待罪)的行程只能先緩一緩。

批評克勞齊「判斷失當」、「洩露軍機」的海軍部長莫德利,6日更飛往關島前線視察,甚至登上近來成為全球新聞焦點、艦長還被他下令拔掉的「羅斯福號」。莫德利在「羅斯福號」利用廣播系統發表了大約15分鐘的談話,但他主要並非慰勞面對疫病危機的子弟兵,而是對他們大肆批評剛剛交出指揮權的前艦長克勞齊。克勞齊日前離開「羅斯福號」時,艦上官兵全都聚集在甲板上對他表謝感謝與不捨,現場影片也被上傳到社群網站,顯見為弟兄安危請命、甚至因此丟掉官位的克勞齊確實贏得眾人尊敬與愛戴。

不過不曉得是不是莫德利也看了這些影片,所以才想親自登艦「端正視聽」,根據當天在艦上聽訓的水兵對CNN透露,莫德利批評克羅齊是故意寫信將疫情公開,否則這位上校「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愚蠢」,根本沒資格擔任航母指揮官,而且他散佈求救信一事根本就是個「叛徒」,讓整個事件變成華府的巨大爭議。莫德利還說,克羅齊離開航母時受到眾人鼓掌歡送,他認為水兵們愛戴艦長是件好事,但大家卻忘了身為海軍最重要的任務與使命。

莫德利跑到「羅斯福號」上大放厥詞一事被媒體曝光後,他一度堅稱「這些話發自內心」、「我堅持我所說的每一個字」,就算是髒話也一樣、「當過海軍的人都會懂」。但聯邦眾議院軍事委員會的幾位主要成員卻認為莫德利的做法非常不妥,甚至呼籲他應該辭去海軍部長一職。眾院軍事委員會主席史密斯(Adam Smith)就表示,海軍部長莫德利竟然跑到「羅斯福號」上對克勞齊進行人身攻擊,這些話還是對著艦上官兵說的。史密斯說:「我對莫德利領導海軍已經失去信心,並且認為他應該被免職。」

莫德利這才對他當天的談話表示道歉。莫德利在聲明中表示,我認為克勞齊上校既不天真、也不愚蠢,我們非常仔細地挑航空母艦指揮官,事實上他聰明又熱情。莫德利還說,正是因為他不天真、不愚蠢,才會把他的求救信公諸於世,努力引起大眾對於「羅斯福號」狀況的注意。莫德利表示,「我要對我的措辭所引發的任何騷動表示歉意,我也要對克勞齊上校與他的家人、還有『羅斯福號』全體官兵表示歉意」。

CNN特別指出,莫德利在艦上廣播稱克勞齊「背叛」是非常嚴重的指控,因為軍官背叛海軍可是一項要被軍事法庭審判的罪行。事實上莫德利在談話中也表明,如果真是克勞齊自己洩露了信件內容,他已經嚴重違反軍法。

雖然莫德利公開表示歉意,但多位五角大廈官員對CNN表示,這位海軍最高文職首長處理克勞齊的方式,在軍中引發越來越多的不滿。克勞齊被解除「羅斯福號」艦長的指揮職,讓許多高階軍官感覺到他們不能坦率表達自己的看法。CNN指出,克勞齊被拔官一事在五角大廈內部確實意見分歧,但多數人認為這事處理的非常糟糕,因為莫德利在原本的問題中又製造了額外的困境。

有五角大廈官員私下對CNN表示,克勞齊在發出那封充滿情緒的求救信時,確實做出了有問題的判斷。但這些國防官員也擔心,拔官一事處理的不好恐會影響「羅斯福號」官兵士氣,甚至遭到白宮方面的政治介入。莫德利曾對《華盛頓郵報》表示,他決定解除克勞齊的指揮職,一部分原因是擔心川普總統覺得海軍做不了決定,將會介入此事。

CNN認為,莫德利對水兵們熱情送別克勞齊感到忿忿不平,這份情緒也讓他在「羅斯福號」發言時忘了應有的謹慎。因為莫德利日前才對媒體承認,他其實不清楚《舊金山記事報》是怎麼拿到克勞齊的求救信的,但在「羅斯福號」的全艦廣播中,他卻指控克勞齊故意洩密,還宣稱可能會以軍法相繩。從中也可以看出,莫德利最在意的是指揮官「挾媒體以令海軍」,因為如果每一位指揮官都比照辦理,那整個指揮系統勢必就要崩潰。(推薦閱讀:李忠謙專欄:在歡呼聲走下航母的艦長—衝撞體制、求仁得仁的克勞齊

不過海軍對於克勞齊的調查還在進行,莫德利卻等不及調查結束,逕自開鍘拔掉這位航母指揮官。其實海軍作戰部長吉爾戴(Mike Gilday)上將也希望先緩一緩,並且反對這麼快就做出決定。但國防部長艾斯培(Mark Esper)讓莫德利全權決定這件事,而且艾斯培也不認同克勞齊「盡可能讓弟兄們下船隔離」的決斷,於是莫德利不顧海軍作戰部長的反對,還是讓克勞齊離開了「羅斯福號」,甚至跑到「羅斯福號」罵人。直到眾院軍事委員會看不下這齣爛戲,認為莫德利根本不適任海軍部長,他竟又改口稱讚克勞齊聰明有熱忱、忙著對「羅斯福號」官兵道歉。這起原想嚴明軍紀的處分,也成了一場十足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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