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陷入疫情的更大困境

【特約記者謝維倩編譯】川普政府在三月中旬終於面對現實,在紐約州的確診病例每日大幅增加之後,宣布紐約州進入國家緊急狀態,這幾天算是北美進入全面抗擊疫情的階段。

在此之前,儘管各州都開始發現社區傳染的患者,也傳出華盛頓州老人看護中心集體感染的案例,但總體來說不會特別引起民眾的緊張(一般人以為不過是流感)。  但情況終於在這兩天急遽惡化,連續三天的每日新增確診病例都在8000人以上,而一周前還不到800人,短短7天時間日均新增人數增加了十倍,意味著疫情全面爆發就在眼前。

義大利的慘痛現實讓美國人不敢再掉以輕心,加州在感染者突破1000人的時候,加州州長就宣布「shelter in place」(居家令),所有居民都必須待在家裡,並禁止十人以上的聚會。除了必要行業(藥局、銀行和食品行業)的員工可以繼續上班之外,其它行業需在家上班,目前美國全國合計有將近四分之一的居民被要求待在家裡。

美國的主要就業人口是由中小企業支撐起來的,還有很多人是「自雇」就業,如房地產仲介、獨立會計師、電工、水管工乃至Uber司機等等。根據皮尤調查中心的數據,美國每十個就業崗位中就有三個是「自雇」工作類型。在大規模社會停擺的情況下,這些自雇崗位立即斷了收入來源。

中小企業的員工也有相同困境,Womply survey在2018年針對2300家中小企業的調查發現,如果中小企業的營收突然停頓的話,有21%的企業1個月都撐不下去,34%的企業能夠撐1-3個月,可以撐4-6個月的只有18%。

以美國目前聯邦政府與地方亂哄哄的情況下,新冠疫情能夠在三個月之內快速得到抑制,有超過半數的中小企業看不到三個月之後的陽光。如果三個月之後疫情蔓延仍然持續,引發的經濟大衰退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到那時困難時光就不是幾個月而是以年度日了。

知名大企業會更有能力渡過新冠威脅嗎?  全球最大的酒店集團萬豪國際在馬里蘭州總部的4000名員工中三分之二被安排休無薪假,希爾頓和凱悅酒店也有類似的做法。至於麥當勞、Home Depot這些以時薪支付為主的企業,員工自然沒有了工作收入。

根據美國勞工部公布的最新數據,全國上周共收到328萬份失業救濟申請,美聯社在周四引用新奧爾良某位失業廚師的話:全城都失業了,我是說每個人。當前這個時間點是美國家庭債務的高點,美聯儲紐約分行2月份公布數據顯示,家庭債務2019年第四季增加了1930億美元,家庭總債務達到14.15萬美元。其中家庭債務新增最多的是房貸,其次是信用卡債務。 

第四季是傳統購物季,加上2019年底美國股市持續上漲,美國的失業率是幾十年以來的最低點3.5%左右,導致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在2020年新年前後來到了歷史高位。這一切都讓美國民眾沒有綁緊他們的錢袋子,民眾對未來經濟和收入充滿信心的結果就是家庭債務被不斷推高。

就在民眾沉浸於「歲月靜好」的氛圍時,武漢開始了慘烈的「封城」之戰。美國民眾始料未及,病毒繞過半個地球來到自己面前。隨著新冠病毒的快速傳播,高昂的醫療服務價格又暴露出美國社會的矛盾與糾結。

根據「時代周刊」報導的案例,一個新冠病毒患者在去了幾次急診室,並接受常規治療後收到了近3.5萬美元的帳單,這是沒有醫療保險的美國人要面對的困境,而這樣的人有2700萬。  如果病情惡化而必須住進ICU(加護病房)甚至要上ECMO人工肺(葉克膜),沒有醫保的美國人只有破產一途了。

Kaiser research的調查數據顯示,享有醫保的美國人,治療新冠病毒感染同樣需要支付可觀的費用,有醫療保險且沒有併發症的新冠肺炎患者,醫療費用約為9763美元。目前美國政府免除了檢測費用,並將治療納入醫保範圍,但超額部分的醫療費用仍然是當前已然捉襟見肘民眾的重擔。

芝加哥大學2019年年初的調查顯示,有31%的居民表示每月必須拿到工資,否則生活會出問題,沒有工資收入能夠堅持三個月的居民只有25%。年收入10萬美元以上的高收入家庭中,有10%的家庭無法應對突然產生的2000美元意外開支。年收入低於2.5萬美元的家庭,超過半數的家庭無法應對2000美元的意外開支。美國家庭一旦感染新冠病毒,是很難應付醫療帳單的。

美國人民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艱難時刻,病毒或許突如其來攪亂了正常的社會運作,但是卻揭露出美國社會結構問題。這次美國從總統、各級政府到專業機構CDC(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在入境人員管控、測試劑盒的生產、調配各種醫療資源與徵召醫護人員、和社會各層級的動員等各方面表現,沒有能夠體現出一個超級大國的治理水平和專業水準。

這說明了美聯儲為什麼一口氣將基準利率降低125個基點達到接近零利率的水平,也不難理解為什麼美國政府推出約2兆美元規模的刺激方案,為美國人直接發放支票,大幅擴充失業保險,向各類型企業提供數千億美元貸款。

這些舉措恐將讓債台高築的美國政府進一步加大財政赤字,但大難當前要保證美國人在接下來的幾個月內不會生活停擺是政府的首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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