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最不捨,是志村健的「溫度」!喜劇天王背後,是膽小但認真的大叔

「現在的日本還很需要你!」「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的親人一樣難受,」「謝謝你,從小到大一直陪伴我,」即使疫情當前,日本民眾仍是戴著口罩,匆匆來到東京的東村山市,為剛過世的喜劇天王志村健,最後一次獻上哀悼的花束。

志村健以「怪叔叔」一角最為台灣觀眾熟知,今年剛過完70歲生日的他,從站上電視舞台,在綜藝節目《8點全員集合》出道以來,已經過了46年。即使同輩的搞笑藝人多半淡出螢幕,他到現在每週仍有兩檔節目,包括《天才!志村動物園》、《志村夜間秀》持續播出,原本4月有晨間連續劇、年底還有主演電影要開拍,忙碌程度不輸年輕藝人。

他的影迷不分年紀,至少橫跨三個世代:和他同輩的爺字輩,懷念全家一起在電視機前圍爐的黃金年代;小一輪的爸字輩,童年的日子都是在模仿這位孩子王之中度過;現在還是小朋友的孫字輩,一樣不分年齡,同樣被「笨蛋殿下」、「瞳婆婆」等跨越時空的經典角色所收服。

工作人員眼中:他嚴格又自律

1小時直播一週前定劇本,十幾年如一

CNN認為,志村健是「日本的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因為能唱歌、愛演奏的他,難以「搞笑藝人」來定義,更接近一位古典派的「喜劇天王」。他的腦海裡隨時都在搜集笑哏、編寫劇本,被幕後工作人員認證,是一位嚴格又自律的大明星。

「總之,現在大家都不靠表演搞笑了。只用談話性的綜藝來代替。就算是電視台,與其拚死找哏、花時間花力氣排練,還是併兩張椅子,坐下來聊天更輕鬆,」2006年起,志村健為了追求心目中「理想的喜劇」,乾脆把搞笑橋段搬上劇場的舞台。

日本的搞笑節目大致分為兩種方式,一種是談話性節目,依靠的是主持人的機智、口才與臨場反應;另一種則是要費心編寫劇本、排練再登台,考驗的是演出者的演技與默契。志村健就是屬於兢兢業業的後者。

以他出道的節目《8點全員集合》來說,每週六晚上一小時的「現場直播」,必須在前一個週四就決定好劇本,週五排練,週六巡迴全國即時演出,就這樣持續了十幾年,也奠定了他難以動搖的功力。以現在的電視環境來看,重現已是不可能的任務。

同期藝人眼中:志村非常努力

他不是天才是秀才,為新哏比誰都貪心

「志村非常努力,」跟他相識已經半世紀,同屬搞笑組合「漂流者」(Drifters)的仲本工事曾說,「如果說(另一位成員)加藤茶是天才,志村就是秀才⋯⋯他為了新哏比誰都貪心,看遍了喜劇、聽遍了音樂,也很擅長把材料融入表演裡。」

志村健創造的幾個經典角色,不只辨識度高、彼此不重複,只要帶著裝扮出場,觀眾臉上不自覺就會浮現笑意。即使能預期接下來的發展,也是一樣。

「不是什麼複雜的動作,就連小朋友也能夠輕鬆模仿,」後輩搞笑藝人小園浩己(Hiromi)解釋,「也許帶一點顏色,卻又不到下流的程度,有點微妙又一目瞭然。」

除了滿臉塗了白粉的武士笨蛋殿下外,怪大叔、駝背老婆婆、穿著短褲的小學生,每個都是生活中的角色。例如待在醫院不走,卻在病房裡開起雜貨店的老婆婆;只為了點一杯咖啡,卻被飲料英文名字搞得頭昏腦脹的上班族。他,證明了要搞笑,不用靠貶低他人,仍能在生活找到共鳴。

「即使只是一瞬,錯過了時機就會不好笑,」他自己分析,「同樣的材料,不管看了幾次還是會笑出來。這就是學問。」他曾說搞笑不分新舊,只要表演的人有新意,就算是老套也很好。

因為堅守喜劇本業,他不擔任節目主持,因為害羞不上談話性節目,也不出演一般戲劇,一直到電影《鐵道員》主角高倉健親自邀請,他才破例演出。他曾說,「對於曾經站上舞台,讓幾千個觀眾大笑的喜劇演員來說,是沒辦法忍耐當個主持人的啦。」

除了他窮盡一生,都在努力帶給旁人歡樂之外,他的離去之所以讓這麼多日本人不捨,其實也在於他表演中蘊含的溫度。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感覺很認真、有點膽小、愛操煩、愛喝酒,還有很愛工作吧!」就連志村健自己也承認,一旦回到家不再搞笑,他就變得安靜、害羞,只有搞笑的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光芒。

製作人眼中:不多話的大明星

為笑點不怕後輩攻擊,竟說有對手才有趣

「如果沒有聊到的話題,就不會主動打開話匣子,只有喝了酒以後,才會稍微多說一點。但絕不會因為酒耽誤工作,或是影響到舞台表演,」與他合作《志村魂》巡迴表演,前名古屋中日劇場製作人森孝治說。

在講究前後輩分的演藝圈,即使已經是遙不可及的大明星,志村健仍會在後台親自跟新人打招呼。對於後輩為了製造笑點而攻擊他也不在意,「我還是需要對手才有趣。」

關西電視台的節目曾披露,志村健因為相信沒沒無名的新人,就被詐騙了1000萬日圓(約合新台幣300萬元)。因為新人說女兒生病需要治療,他就用手提袋裝了現金交給對方,直到其他人覺得不對勁,才揪出真相。

沒想到志村健得知事實,只說了一句,「原來女兒沒事嗎?太好了,鬆了一口氣!」就連借出的錢也沒有討回。

不只是觀眾,無時無刻不搞笑的志村健,即便鏡頭拍不到,表演時也持續做怪表情,讓對手藝人演不下去。「都是那傢伙的錯,」追悼節目上,往年跟他搭擋共演夫妻的研直子說。

「不用放悲傷的音樂吧,」「作為音樂人,他應該會覺得這跟他不搭吧,」節目來賓異口同聲認為,即使是送別也不需要哀戚。相信也只有留下無數影像的志村健,即便離開了人世,帶給觀眾歡樂的使命,還能夠一直延續下去。

責任編輯:林思妍
核稿編輯:林易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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