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什麼東西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嗎?根據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的定義解釋,「笑話」指的是一件藉由說或演的方式,讓人發笑的事。因此,只要能讓人發笑,那麼在定義上就足以構成一個成功笑話。

近日喜劇演員博恩於 3 月 26 日上傳了《【博恩站起來】博恩被強姦的故事》的脫口秀片段影片,又於 3 月 28 日上傳《【博恩站起來】真・博恩被強姦的故事 ( 完整版 )》。在第一支影片上傳後,女人迷也以〈嗨博恩,你可能等不到罵你的文章,這四個性別小辭典,我們想送給你〉、〈當博恩談「一段男性被強姦的故事」:笑完之後,你讓觀眾帶著什麼離場〉等文回應。

而後社群開始討論,性侵是否能拿來開玩笑?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先不直接下結論,想透過另一位喜劇演員 Daniel Sloss 的表演《Daniel Sloss:X》帶你一起反思。

因為那有毒的男子氣概,讓我除了暴力以外沒有其他解決辦法

當你發現你最好的兄弟之一,不但性侵了別人,而且對象還是你的朋友。你會怎麼做?我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激動,出於我那「有毒的男子氣概」,我只想找到他,把他的頭壓在馬路上踩,直到把他踩死。那才是教科書般的正義。如果你唸的是俄式教科書。

就在我準備要去揍他時,我那位女性朋友說「噢,得了吧,你不能去。如果你打了他,你就是讓他變成受害者。」我說,那我這一股腦的怒火要如何發洩?她回應我,對啊,那就是我的感覺,你現在懂了吧。我說,吼!好吧,那我就回我的角落裡蹲著好了。有事妳再叫我。喔對了,這裡的 WIFI 密碼是⋯⋯?

圖片|微博截圖

性暴力事件若發生在周遭朋友身上,你會怎麼做?根據 Daniel sloss 的說法,多數男性會感到憤怒,想用暴力解決。但仔細想想,這樣就能解決問題了嗎?這樣能避免更多人受害嗎?以暴制暴能夠解決的事,從來都只有怒火,而不是真正的核心問題。

父權體制賦予男性的「男子氣概」想像,更容易讓男性在面對問題的第一時間想到用暴力或「有氣魄」的方式來解決。

因此,有毒的男子氣概,容易讓男性想要以「傷害對方」來解決問題,是這段笑話第一件要嘲諷的事。

我當下說過「請不要那麼做」,但他沒有聽進去

她決定不去報警,而我鼓勵過她去報警,她說,我們和那人(性侵加害者)絕交之後,他反倒回頭來控訴她是個騙子,企圖反轉這個故事,並說其他人都在撒謊。原先他承認自己犯下性侵罪行的當下,我們沒有錄音,所以所有有力的證據都沒了。而此刻如果報警,警察一定會鉅細彌遺地詢問這整個過程。她說:「我並不想要再次回想那些過去,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忘掉這些事。因為我不想被當成受害者,我是個倖存者。」

我當時想,這段聲明真是了不起,這段時間我一直和妳相處在一起,妳已經說出兩個有關性侵議題最好笑的段子了。我從來沒看過這種韌性:妳居然對於被強姦這件事忍氣吞聲?——這話是難聽了點——然後她回應我:「其實我是不記得他射在哪裡了。」

「噢,我得請你別再這樣了。」我說
「我當時(被性侵時)就是這麼說的。」她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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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是否有權決定該如何看待自己的受害經驗,並決定採取或不採取任何行動?在這個段子裡,Daniel Sloss 的朋友因為不想被貼上「受害者」的標籤、採集不到有力證據,並且不想經歷耗時長久的偵訊過程而決定不報警。她甚至能以幽默方式回應:其實我是不記得加害者射在哪裡了啦。Daniel Sloss 差點聽不下去,要求朋友「別再這樣做」的同時,她又回應,對啊,我當時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當事人看似比他身邊的朋友更加堅強與強悍,也覺得雖然痛苦,但還是靠自己解決比較有效。是否足以證明社會對性侵倖存者的支持系統仍然不全面且不有效呢?(推薦閱讀:專訪 Eve Ensler:「我們的社會不停告訴倖存者,你要試著原諒,這很奇怪」

受害者的聲音與沒有被看見、性侵支持系統的漏洞反抗沒有被看見,是這段笑話第二件要嘲諷的事。

我沒有要攻擊任何人,只是想邀請所有人參與並重視

我們到底要如何阻止性侵事件發生?過去這一年來我反覆思考,但我沒想到答案。我唯一想到的是,我們必須參與。我說的「我們」指的是「男人們」。對在場的所有女性來說,我知道你們都了解,我現在說的這些對你們來說早就不是新鮮事。在場的男性們,我想明確的說,我不是在攻擊你們,也沒有指責你們的意思,更重要的是,我也沒有指責你們的朋友,我只是想分享一下我的經驗——我認識這個傢伙已經八年了,我沒想到他竟然做出這種事。我們身邊其實有的是這種長得跟我們一樣的怪物。

(中略)

如果要我捫心自問,多年來,我有沒有忽視過我這位朋友曾經對女性做出不恰當的行為,我要說,答案是肯定的。然後他去性侵了我的朋友,而我為此後悔終生。所以,在場的男性們,去和你的兄弟們聊聊,讓他們參與進來。因為說句真心話,女性真的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好讓自己不被性侵,每天她們都在努力防範這件事,這是她們人生的首要任務。而我的首要任務,是連 WIFI。

我也做不了太多,但我不願意再袖手旁觀,而我建議你們也是。

圖片|微博截圖

就 Daniel Sloss 朋友的經歷看來,加害者是男性,受害者是女性,多數的性侵案件例子皆是如此。(根據衛福部統計資料顯示,從 86 年至 105 年度間,性侵害通報案中有九成比例受害者是女性)因此 Daniel Sloss 選擇向在場的男性觀眾喊話,要求大家重視並參與討論。

但實際上,男性也很有可能是性侵受害對象,甚至基於父權體制賦予男性的期待,讓男性更難開口談自己的性侵經驗。(推薦閱讀:男性的 #MeToo:當性侵細節丟失,練習信任身體

因此我們要呼籲的,是性侵議題值得所有人的重視和討論,也應該是所有人都該參與的議題——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身邊有沒有這樣的怪物。所以,我們必須要從日常生活中建立討論、重視的概念,不要再認為「這與我無關」。

所有事情,都與「我們」有關。

回到開頭,博恩透過說笑話現身的方式,來與自己過往的創傷經驗和解。而 Daniel Sloss 的做法,則是在看似分享一個「性侵笑話」的同時,也去處理其中重要的問題,包含有毒的男子氣概、對於女性經驗的漠視、眾人覺得與自己無關等。

女人迷很樂見有越來越多人參與,並在性別議題上提出不同角度的討論。並且理解,這個社會固然不希望再有更多性暴力事件發生,但要防範性暴力,除了參與,除了表態,別無其他根治方法。

看完這篇,如果你想開始參與(當然我們真的很希望有你的參與),可以做的三個行動:

  • 閱讀更多「男性處境」文章,理解男性也是父權體制下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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