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業以根深蒂固的傳統與工藝聞名,然而製錶商正打破陳規,準備踏上改革之路。

科技的進步會對傳統製錶造成威脅嗎?抑或是開啟另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呢?

這個問題從有時間(或有鐘錶)以來,就未曾獲得解答。大多數人相信,德國人在16世紀初期,率先製造出小到可以隨身攜帶的時鐘。約莫同一時期,基督新教的胡格諾派人(Huguenots)為了逃離法國天主教的迫害,紛紛前往鄰國瑞士避難,同時他們也將精湛的技藝帶到此地,一步步將日內瓦塑造成高級鐘錶的中心。

他們與周圍山區的當地農民合作,在嚴酷的冬季裡待在室內長達數個月,孜孜不倦地手工打磨細小的金屬零件,最終成為瑞士錶廠所設計的內在核心,後來這群農民也依據個別的專業工藝發展各自的產業。總的來說,高級製錶的故事大概就是這樣發展,直到1970年代,長達數百年的製錶傳統才暫且式微,轉而擁抱石英技術。

UR-111C Two-Tone腕錶,有著Urwerk三項革新製錶概念。

石英電池將電能傳送到震動的石英晶體,進而驅動馬達來推動指針走時,不過許多製錶師卻對石英錶不屑一顧。然而,石英錶確實較為精準,相較於動輒擁有上百個零件的機械錶,石英錶只有數十個零件。因此,一場今昔之爭的辯論就此誕生,不過時至今日卻有了很大的改變,因為製錶商正利用現代技術來強化功能,以防在時代潮流中遭到淘汰。

Jaquet Droz的空窗琺瑯蜂鳥時分小針盤腕錶。

Pierre Jaquet-Droz於18世紀開始創作藝術品,隨後便開始在腕錶上實驗。當你想到Jaquet Droz,腦中浮現的可能是超傳統的複雜琺瑯畫、鍍金懷錶和精緻的金屬製品。該品牌最新推出的Loving Butterfly Automaton腕錶,其錶盤採用1億四千至1億八千年前的石化木材,並搭配手工雕刻。

Jaquet Droz執行長Christian Lattmann表示,他很樂意將創新的技術與歷史悠久的鐘錶結合在一起。他說:「我們現在能夠製造出具有特定表面處理的新裝飾。」他指的是旗下Petite Heure Minute系列腕錶中,採用空窗琺瑯製成的「鏤空琺瑯蜂鳥」(Smalta Clara Hummingbird)。空窗琺瑯是製錶工藝中最難掌握的工法之一,必須細心組合微小的形狀,以產生類似彩色玻璃窗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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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tmann說:「這種藝術形式已有將近600年的歷史,但卻沒有人使用跟我們一樣的手法。我們創造了一個完全透明的設計,而這都要歸功於現代設計工具和模擬器。」儘管Jaquet Droz使用機器來開發腕錶,但仍堅持所有腕錶皆需以手工製作,他說:「我們不應該以科技來替代工藝。我們的目標應該是提升製錶的美感或開發全新功能,同時保留高級鐘錶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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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F的Horological Machine系列Nº9 「Flow」腕錶。

相較於守護傳統的Jaquet Droz,MB&F則樂於擁抱科技,透過荒誕詭譎的風格,將製錶創意發揮到極致。執行長Maximilian Büsser從未刻意改寫產業標準,不過正如Horological Machines系列腕錶所呈現的,你所能想像得到的傳統元素,在這上面通通看不到。多年來,該系列腕錶推出各式各樣的外型,多元的靈感來自飛碟、賽車和青蛙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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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F傳訊總監Charris Yadigaroglou表示:「科技為我們提供了新的材料和不同類型的表面處理。」他補充說,新的機械設備有助於製造更小的零件,讓設計師能在設計錶殼時發揮更多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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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lgari腕錶設計總監Fabrizio Buonamassa Stigliani對此了然於心,他曾在2018年為Bulgari的Octo Finissimo腕錶研發出世界上最輕薄的自動陀飛輪機芯。

他最近在今年初的LVMH鐘錶週推出全球最小的仕女陀飛輪腕錶。搭載手動上鍊機械機芯BVL 150,正好符合蛇頭風格錶殼的精緻尺寸。Buonamassa Stigliani告訴我:「Serpenti Seduttori腕錶真的是不容易,我們必須打造一個全新的小巧機芯。這是一項艱困的挑戰,因為通常只要把機芯縮小,厚度就會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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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penti Seduttori玫瑰金陀飛輪腕錶製作工藝by Bulgari。
Hublot將前衛技術與傳統製錶結合。

另一間製錶商Hublot,一直致力於創造出人意表的新玩意。Hublot研發總監Mathias Buttet說:「當我在1980年代展開我的職業生涯時,工程師必須使用繪圖板來想像不同的機械裝置。雖然我並未因此放棄設計陀飛輪或三問錶,但我無法輕易地在3D的情況下檢查其作用。」Hublot的品牌精神是「融合的藝術」(Art of Fusion),因此始終以現代主義為榮。多年來,許多高級珠寶腕錶表現得十分出色,例如獨一無二的Hublot Black Caviar Bang白金腕錶,該腕錶鑲有544顆黑色長方形切工鑽石,售價高達100萬美元,在日內瓦高級鐘錶大賞(Grand Prix d’Horlogerie de Genève)上榮獲最佳珠寶錶的殊榮。

Hublot的Big Bang Unico Red Sapphire腕錶。

製錶商似乎不再將科技視為威脅,反倒欣賞起科技改變鐘錶設計的方式。

Lattmann表示:「創新是一股能量,能刺激我們製錶商的創意。」這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畢竟如今已經沒有人會用手錶來看時間了,這是不爭的事實。Buttet說:「高級製錶不再是為了提供精確的時間,因為電子產品也能辦得到,而且更精確、更便宜。」

HYT H0-Black Fluid腕錶。
Hublot以混凝土複合材質來打造腕錶錶圈。

Yadigaroglou語重心長地說:「這個時代的腕錶追求的不是性能,而是手腕上的機械、動感藝術形式。如果科技發展停滯,可能會對製錶業造成損害。科技應該成為創意的幕後推手,而不是幕前英雄。」他將MB&F的魅力歸功於經驗豐富的收藏家,因為他們大多會在非主流品牌中尋找更多前衛的腕錶。

「儘管傳統工藝至關重要,但創新和科技卻能讓我們保有新穎與流行的元素。」

Bulgari的Octo Finissimo Automatic緞面拋光玫瑰金腕錶。
MB&F的Horological Machine系列Nº9 「Flow」腕錶。

這就是現代鐘錶的秘密。我們善用科技來改良傳統的做法,然而我們必須具備良好的傳統製錶知識才有辦法實現。畢竟,如果Dior Grand Bal Plume腕錶所運用的羽毛,有可能損壞腕錶的機芯,那麼我們就不會將羽毛放進錶內。不過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這些先進技術的誕生,畢竟這是必然的,而是證明傳統製錶的力量與韌性,足以與先進技術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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