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 3 歲 9 個月那年開始打桌球,曾在 5 歲時獲最年輕日本全國大賽兒童組冠軍、11 歲打入日本國家隊,之後在各大國際比賽屢次贏得獎牌。福原愛,一個幾乎全日本人都認識的名字,二十多年時間媒體爭相報導,但在螢幕背後,她很少看別人怎麼評論自己,這樣才能避免自己瘋掉。

她說,這個世界上有兩個福原愛。

在今年,她出了自己在台灣的第一本書,《不管怎樣的哭法,我都準備好了》,想談談真正的自己。你見過她風風光光的人生,而她真實走著的那個,或許也和你的很像。自我懷疑、不敢表達,用淚水積累的日子;又或者直到今天,我問她有沒有為自己感到開心過?她也只猶豫不到兩秒,說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我習慣把自己排到比較後面的位置。」

「別人開心,我也就開心了」

那個從很小年紀,就被萬雙眼睛期待著成長的小女孩,心裡其實有很多疑惑與害怕。

「以前如果我贏球,大家會很開心。那時候我覺得很驚訝。後來,一有一點成績,我就會很緊張,想著萬一下次我沒有打好,大家會不會認為小愛已經結束了?」

她說,這些年她打比賽,是為了讓別人滿意而表現的。在那個時期,放眼望去學姊們都比自己大個八歲十歲,她很緊張,開始什麼事都變得不敢做,不敢說,心裡有無數著小劇場不停上演:「我真的可以嗎?」、「我會不會讓人失望?」,還有,「我為什麼跟別人不一樣?」

「譬如我原本住在仙台市宮城縣,在那裡沒有人認識我,但十歲那年我換了學校,第一天去上學的路上,發現大家看到我就尖叫,說『哇,妳長這麼大啦』。我那時候就覺得,我不認識他們,為什麼他們都認識我?心裡會覺得害怕,也有很多疑惑。」

沒有其他的人生範本可以給她參考,眼前不論媒體如何報導她早慧、最年輕國手,越多光芒,她知道她越要咬牙去面對種種陌生的路——沒有人跟我是一樣的,在那時候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驕傲,而是一種恐懼。

圖片|福原愛提供

要哭要哭,就因為眼淚是珍珠

要接受自己的這些「不一樣」,並且能夠承擔他人對自己的期待,這條路她走得很久。而一路上最讓大家不陌生的,可能就是她的眼淚了。不論是贏球輸球,緊張或開心的時候,她的想哭的時刻從沒少過。曾被日本記者譏笑,說球再打就要脫水了;也有人會質疑,她的外貌表現,是不是在運動場上顯得不夠「專業」?

因為知道內心的害怕,小愛說她以前有一個嗜好,就是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上場:「像是美甲、染頭髮、戴項鍊、耳環那些,有點像是要去打仗時,穿上厚厚的衣服,被攻擊的時候也不會感到害怕。」這是讓她增加氣勢的秘訣,但也成了大家評論的焦點:「贏球的時候還好,可是只要一輸球,就會被說話,『有這個時間打扮,還不如拿去練球!』。」

太愛哭了,又愛妝扮自己,人家說她這樣不行啊。她也曾經為此把頭上的髮夾拆掉、拿下裝飾,只做別人期待的樣子。

其實那也很像我們每一個人的人生,有些時刻,在還未真正看見終點以前,你也曾經因為害怕,而聽從別人的指示,想滿足他們的表情。

但最終你會知道,也許你需要的只是時間,時間會帶你看見更好的解答。

說到這,她談回了「眼淚」。她說,眼淚這個東西像雲,哭的時候,我們可以把累積的壓力抒發出來,接著,你會更清楚地去看見眼前的天空:「就很像,用淚水去洗乾淨什麼的感覺。」

「其實在掉下第一顆眼淚的時候,我會跟自己說,我輸了。但哭對我來說不是脆弱的,因為哭完了,我會想要變得更強。」

好像被視為情緒化的、弱者的,或陰性的眼淚,卻是她用來準備面對這世界各種挑戰的武器;像她寫的眼淚故事,「不管是怎樣的哭法,我都準備好了」。她很常一個人躲起來哭,眼淚像她心裡的一道秘密,一則暗語,是她用來更理解自我的方式;是她能自己對自己說,這樣沒有關係,妳掉到了哪裡,我會去接住妳。

出這道門,我就不再想門內的事

於是,她最終選擇拿回自己的情緒,還有她自己。

面對桌球,她一方面告訴自己,哭完了我會用實力證明自己;戴著耳環項鍊上場,我會讓自己更有自信。另一方面,她也開始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設立了心理界限。因為她知道,她的確希望大家都開心,但一個人是始終無法討好所有人的。

「我身上有一個 on /off 開關,譬如我出球館的門,就不會去想桌球的事了。我身邊的人也會很明顯感覺到,我什麼時候是打球的狀態,什麼時候是私下的樣子。」

她對自己在球場上有一定的要求,譬如上場了太軟弱不行,一心軟就無法贏球,所以她在比賽時不太會和家人聯繫;又或者她知道自己一上場就會在乎輸贏,輸球了就會想哭,有時候可能一邊哭一邊在意結果,但那也是她掌握自己情緒的真實樣子。

而差別是,只要一離開場上,她回到自己的私生活,她就不會再管任何和比賽有關的事。

像是在說,誰對我有什麼期待,我也承認我擔負著這些期待,我在意它們,我在意有沒有讓任何人失望。但把整個人生攤開來看,我終究無法讓每個人都不曾對自己失望。

於是,我不是不在乎誰的眼光,而是讓自己可以真正有一個 off 的時間,儲備心神,去面對下一個 on 的運動場上。

當小愛對我說,她從沒有為自己打過一場比賽,我想可能任何人都跟我一樣會有點驚訝。然而她的語氣不疾不徐,好像也沒有摻雜了一點委屈或抱怨;如同她是一直到 20 歲以後,才開始第一次接受自己「很特別」。

她想對所有有著類似焦慮的女孩說,她相信每個人的出生,一定都有屬於那個人的使命。你原本就是為了不同的目的,而走向不同的路。所以,「不同」或許才是一件好的事情;如果你和每個人都一樣,那沒有意義。

過去 20 年為了別人滿意而努力上場的人生,她卻對自己沒有一絲地否定,她反而很溫柔地說,如果沒有那段日子,她不會知道為一件事堅持下來的結果,或者面對不安的時候,她可以讓自己成為如此堅強的人。

沒有哪一種人生是最正確的,做自己也不只有一種方法;甚至你無法做你自己的時候,可能只是生命正在給予你的另一種磨練。她讓女孩們都可以開始看見的人生範本是,面對這麼多的困惑,或不友善,在哭的當下,她是真心的坦承害怕;但脆弱到底,你就有底氣,長出花來。

圖片|篠山紀信 攝影

【她們教會我的事】

如果我身為一個女性,在職場上感到自我懷疑時,可以怎麼辦?

1. 你無法討好所有人,為自己設置 ON/OFF 開關,將工作與生活分開,可以幫助你有一個安全的空間整理自我。

2. 有時候,「不一樣」才是好的,要相信每個人都有存在的使命。

3. 眼淚並不代表脆弱,每個人有自己紓解壓力的方法,最重要的是走過情緒低點、擦乾眼淚,你已經變成更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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