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相強森層染上新冠肺炎又痊癒,如今因高級顧問康明斯的違規醜聞面臨重挫。(AP)

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逐漸趨緩,歐洲各國也迎來放鬆的氛圍,英國也不例外。但在5月28日,牛津大學還將英國列為染疫後人均死亡率第一高的國家專家不免警告英國大眾,絕不能掉以輕心。

就在此時,英國卻陷入防疫時期以來最大政治鬧劇,首相高級顧問康明斯(Dominic Cummings)被控在需要自我隔離時到處亂跑,自己也曾染疫、鬼門關前走一遭的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非但沒有譴責,還號召閣員大力護航,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以至於媒體痛批強森「傾全國之力保護親信」,也凸顯英國政府與首相在這場抗疫作戰不斷上演的荒謬反應。

3月27日,帶著比平常更蒼白的面容,英國首相強森在推特發布影片,宣布自己染上新冠病毒,成為世界上第一位、也是至今唯一染疫的實質國家領導人。

強森染疫的兩個星期前,他在3/12日才向全國民眾宣布,面對來勢洶洶的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英國政府只會採取延堵政策,建議但不強制民眾居家辦公或自我隔離,試圖透過讓六成以上人口染疫達到「群體免疫」,即使這種方法可能導致許多人死亡。強森在記者會上一反常態的肅穆神情,引發英國乃至世界都嘩然。

「疫情將持續擴散,我必須坦白告知英國公眾:還有更多家庭會提前為心愛的人送行,」強森說

當時,歐洲已經一片愁雲慘霧,重災區義大利已經封鎖全境,法國與西班牙都實施最大程度封鎖,盡可能降低公眾活動。此時英國距離首例確診僅一個多月,雖然還累計不到千名案例,特立獨行的抗疫方針依然驚詫全世界,被譏為「佛系防疫」。英國民眾大為驚惶,報章媒體一時間洶湧熱議起防疫措施。

初期忙脫歐,無暇顧病毒

《紐約時報》倫敦分社社長蘭德勒(Mark Aurel Landler)指出,1月底至2月初,疫情剛剛開始傳播至世界各地的時候,英國正忙著正式脫歐,強森政府試也竭力圖說服大眾「後脫歐時代」的燦爛光明面,遙遠的東方病毒根本不值一提。

強森:「我知道,我們可以把這個機會轉變為驚人的成功,無論前方道路多麼崎嶇,我知道我們終將成功。」

因此,疫情初期強森在記者會上態度都是一派輕鬆,只把問題都交給醫學專家解釋,還缺席好幾場相關內閣會議,可以說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把新冠肺炎形容成流感的程度不相上下。幸運的是,幾日後倫敦帝國學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發布參考義大利經驗研究結果顯示,警告政府若持續延緩路線,英國將付出26萬人死亡的慘痛代價,這個訊息迫使強森政府收緊方針,並在23日發佈全國禁足封鎖令,國會也於25日通過緊急法案(Coronavirus Act 2020),賦予警方逮捕違反封鎖令民眾的權限。

染疫+溫情攻勢提振形象

強森染疫後,持續在唐寧街10號(10 Downing Street)自我隔離並繼續辦公,不過病況未好轉,4月6日進住加護病房,1出院後休養至27日重返工作崗位。強森向媒體透露:「我當時狀況不太好,醫生都做好最壞的打算。」此時的英國不僅陷入病毒侵襲的恐慌,更擔憂在此時可能失去國家領導人,強森也善用自身染病的機會,不斷公開感謝國家醫療服務(NHS)的醫護人員,一時間充滿溫情的形象,支持度一度回升至5成。

時序邁入5月,英國政府開始面對疫情與封鎖帶來的慘痛影響,儘管英國政府3月已推出紓困計畫,例如提供價值3500億英鎊的貸款方案,解救因封城而面臨財務危機的公司等,英國央行英格蘭銀行5月7日仍預測,2020年度國內生產毛額(GDP)衰退幅度可能高達14%,失業率恐怕增加一倍至9%。強森5月11日宣布「有條件解封計畫」,但蘇格蘭、威爾斯、北愛爾蘭都拒絕「超前解封」,深怕疫情二次襲來。

力挺闖禍的脫歐大將

殊不知,已經焦頭爛額的強森再度置身風暴中心,原因竟出於最信任的幕僚。5月下旬,英國《鏡報》(Daily Mirror)和《衛報》(The Guardian)聯手踢爆,身為首相高級顧問的康明斯在3月底至4月中旬違反規定,驅車400多公里從倫敦往返東北城市杜倫(Durham)探望雙親。當時因為強森確診,康明斯其妻子維克菲德(Mary Wakefield)也出現不適症狀,理應自我隔離14天。

康明斯違反自己一手制定的防疫規定,掀起民怨,但強森24日表態力挺康明斯,強調認可康明斯「我想他(康明斯)是照著每位父親、家長的本能,我不會對此給他負評。」;康明斯也堅稱一家三口在單獨的建築物內隔離,並「大喊」與父母談話,不願道歉也拒絕辭職。不僅如此,多位內閣也替康明斯打圓場,反而讓壓抑了兩個月的英國民眾極為憤怒,導致強森政府的民調支持度重挫20%,連保守黨(Conservative Paty)多位議員都要求將康明斯革職。

康明斯究竟是何方神聖?CNN指出,如果強森代表了脫歐陣營的臉孔,康明斯就是背後的「大腦」,他運用大數據精準分析,一手帶領脫歐陣營打贏宣傳戰,電影《脫歐・無理之戰》(Brexit: The Uncivil War)將其狂熱與決斷力刻畫入微。強森本人曾表示,如果沒有康明斯操控大局,脫歐之戰根本不可能打贏。許多與康明斯共事過的人都說,他對數據和證據近乎吹毛求疵的要求,又不喜歡成為媒體焦點,讓強森對其信任有加,掌握前所未有的莫大權力。(推薦閱讀:全球抗疫領導人群像3》索羅斯親手資助的「開放社會之敵」:匈牙利總理奧爾班趁疫情大舉擴權

疫情終有一天會過去,但對強森而言,疫情後的經濟政策宣傳、英國脫歐後的未來、甚至自身的政治版圖,恐怕都不能沒有康明斯神乎其技的操盤功力,也難怪他寧願賭上自身甚至內閣的信譽,也要力保康明斯的存在。但在英國27萬人染疫、痛失3.8萬人命的社會眼前,強森的行為無疑是「棄全國信心以保一人」,康明斯值得他這麼做嗎?勇度脫歐關卡又大難不死的英國首相,政治生涯會否倒栽在他最信任的心腹手上,可能將是這場疫情最難以預測的衝擊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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