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安那州會成為下一個義大利嗎?

新冠病毒疫情延燒義大利,防疫物資短缺,醫療系統崩潰。此時,美國的路易斯安那州(Louisiana)確診數呈指數性成長,已默默地趕上義大利了!2020 年 3 月 26 日,美國正式超越義大利,成為全世界新冠病毒確診數量最多的國家。 (截至 2020 年 3 月 30 日為止,確診數為142,106)

路易斯安那州的確診數指數性飆升,速度與義大利相似。圖/作者 納卡希爾提供

大多數人都把美國疲情的焦點集中於紐約市、華盛頓州、加州等大州的狀況,較少人注意到美國南方。而這個小州,目前累積確診數正以「驚人的速度」進行著。自 3 月 9 日通報第一起確診以來, 3 週的時間,累計有 4,025例確診,185人死亡

從 1月底開始,中國武漢發生肺炎蔓延的封城事件,台灣也陸續發現確診案例,疫情延燒日本、韓國,2 月份在整個亞洲「炸開了鍋」。身為在海外的華人,我們心繫著家鄉的親人,除了提醒親友出門要注意保護防疫之外,也想辦法提供物資的協助,包括口罩跟防護衣,還有各式乾洗手、酒精等消毒用品。

狂歡節 Mardi Gras 仍然照常舉行

記得那時台灣的親友還一直提醒我,在美國外出也要小心疫情。我一面擔憂著亞洲的疫情,一面開始未雨綢繆,囤糧、儲衛生紙。那時,美國社會仍然是照常過日子,「馬照跑、舞照跳」,各式活動、聚會照樣舉辦。我好像生活在平行世界一樣,一邊是謹慎防疫的亞洲;另一邊是天下太平的美國。我告訴台灣的親友:「這裡的人們,生活方式完全沒有改變,沒有半個人戴口罩、沒有人在保持距離,他們見面除了握手、擁抱,有些人還要親吻臉頰兩下呢!」

Mardi Gras “是路易斯安那州一年一度的狂歡節嘉年華會,今年 2 月還是照常舉辦。大批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聚集在紐奧良(New Orleans)市區的大街小巷,舉行一連好幾週的變裝遊行。據統計,累計多達  140 萬人的遊客來共襄盛舉,稀奇古怪的裝扮把紐奧良的街道擠得水洩不通。

2 月 25 日狂歡節時,紐奧良街道擠滿了變裝的民眾在遊行。圖/作者 納卡希爾提供

2 月底時新冠肺炎病毒很可能已經傳入了美國,但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CDC)及路易斯安那州州政府完全沒有發出任何警告,也沒有呼籲人們減少聚集。人們依舊密切接觸、擠在一起狂歡作樂。當時,我也跑去紐奧良想要湊熱鬧,但因為路口都被警察封住了,要到達最熱鬧的遊行搖滾區必須要把車停在很遠的地方,再步行好幾個街區。我覺得實在太累了。我當下決定拍幾張照片感受一下就離開了,沒有真正進到人擠人的核心地帶。

現在回想,當時真是好險啊!人們群聚狂歡的場合正正是病毒蔓延最狂妄的絕佳溫床。

今天,紐奧良已成為路易斯安那州疫情最為慘烈的一區,路易斯安那州州長愛德華茲(John Bel Edwards)也因此下達命令,要民眾待在家中(Stay-at-home order),並保持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所有非必要的商店以及娛樂場所都不能營業,餐廳只能提供外帶,不能內用。州長一再警告,再不好好待在家裡,盡量控制病毒的傳播速度,4 月初就很可能會面臨如義大利一般的醫療系統全面潰堤。

狂歡過後,路易斯安那州承得了嗎?

對於美國不熟悉的讀者可能會疑感,為什麼路易斯安那州在「危機當前」仍然會舉行眾多人潮聚集的狂歡節?

路易斯安那州之於美國是個很特別的州,特別喜歡各種節慶、各種活動,甚至號稱「節慶之州」(State of Festivals),一年到頭各式各樣的節日都可以慶祝,舉凡爵士樂節、小龍蝦節、聖派翠克節、義大利節、啤酒節、生蠔節、法國節、狂歡節嘉年華會等等。

該州最繁榮的城市紐奧良有著「最不像美國的城市」之稱,她曾被法國、西班牙殖民,讓這座城市處處充滿歐洲的氣息。紐奧良保存了多元的語言和文化,更是爵士樂的誕生地,獨特的法式建築和各式美食使紐奧良以觀光聞名於世界。其中,法國區的酒吧一條街「波旁街」(Bourbon Street)充滿了豐富的夜生活,更是美國唯一允許人們在街上喝酒的地方,只要用塑膠杯作為容器即可。

輕鬆地拿著一杯調酒,漫步在法式風情的街道上欣賞街頭藝人音樂表演;或是啃著法式甜甜圈,穿梭在小巷弄中找尋饒富情調的藝術作品,是我對這座位於密西西比河畔城市的美好回憶。

這個充滿西班牙跟法國風情的多文化城市,向來以豐富的文化藝術活動引以自豪。特殊融合的多元文化讓這座城市樂見於各種親密互動、群眾擁抱。不過,如此親密的社交行為,也正是路易斯安那州的疫情會蔓延的這麼快的主因。

嘉年華過後,激情以及人潮散去,隨之而來卻是病毒被更廣泛地傳播到其他地方。狂歡過後迎來的不是遊客此起彼落的笑聲,而是看不見盡頭的漫漫噩夢與長夜。

可以想見,這些確診的人們,許多可能都是在參加紐奧良狂歡節嘉年華會後染病的,他們當時甚至根本還沒有留意到新冠病毒已經開始社區傳播。

每天不斷爆炸性攀升的確診數字,讓總統川普在 3 月 24 日批准了路易斯安那州的重大災難申報(major disaster declaration),節節上升的數字代表的不只是一個生命的磨難,更是許多家庭的災苦與對醫療環境的高度挑戰。

紐奧良的法國區假日總是擠滿了觀光的人潮。 圖/作者 納卡希爾提供

謹慎面對這場全球公共衛生危機,狂歡享樂擺一旁

如今,隨著檢測試劑的增加,擴大檢測範圍的結果是累積更多的確診數量,甚至直逼歐洲重災區義大利。失去搶得先機的提前部署時機點,讓路易斯安那州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確診數量仍在累積當中,人們擔心之餘,也盡力避免成為下一個義大利。

面對這場世界性的公共衛生危機,路易斯安那州州長說:「現在是必須謹慎面對的時刻,但是也不需要恐慌或歇斯底里。」如同紐奧良面對 2005 年颶風卡特里娜(Hurricane Katrina)一樣,面對挑戰,應該先把狂歡享樂擺到一邊,謹慎冷靜地應對眼前的種種難題。

筆者居家隔離已經快 3 個禮拜,每天看著綠油油的後院,在草地上野餐日光浴,試圖把宅在家的生活不要跟無聊乏味畫上等號。美國的南方天氣,才 3 月份已經天天攝氏 30 度以上,晴空萬里的藍天,實在很難相信外面的世界已經生病得這麼嚴重了啊!

居家隔離期間,最放鬆的事就是在後院草地上野餐。 圖片/作者 納卡希爾提供

透過這場疫情,我們除了重新檢視生活的優先次序,更需要省思狂歡背後的真實價值。究竟是「不自由,毋寧死」,抑或是相信專業機構建議,改變生活習慣。在歐美國家個人主義、狂放不羈、無樂不作的享樂風氣下,失控上升的確診數字已然說明了面對大自然的反撲,人類確實必須要再自律審慎地應對。

執行編輯:邱佑寧
核稿編輯:關卓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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