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art-mate創辦人盧敏樺 點止售票平台 藝文界幕後推手

【明報專訊】如果在Google搜尋本期《開眼》訪問的藝文活動，如「來自文物的聲音」、亞洲現代交響樂團兩場首演、「漫眾同樂——幽默港漫格格趣」等，都能在第一頁搜尋結果看到以紅色為主調的art-mate網站，平台除了介紹，還會將部分節目連接至售票。art-mate已在香港藝文界扎根10多年，創辦人盧敏樺是如何帶領它一步一腳印走到現在？

【售票平台系列】

打開art-mate的網頁，搜索「盧敏樺」，她的個人檔案旋即彈出：「從事藝術行政及場地管理20年，打過政府工、做過藝術村包租婆、也派過資助。在2013年決定成就自己的夢，創建了art-mate，與我最喜歡的人一起工作，一直至今。」這簡單幾句又怎能歸納盧敏樺10多年來創辦art-mate的旅程？盧敏樺受訪時分享自己一開始是做物業管理，機緣巧合轉到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工作，在剛建村時處理租務。在JCCAC工作對盧敏樺而言是很大的轉捩點，讓她發現「原來藝術家在這麼窮的情况下還可以這麼有夢想」。後來，她轉到香港藝發局負責審批資助，當時她負責的範疇是戲劇、戲曲、電影及媒體藝術。做審批資助的3、4年間，她說：「我那時候摸索到的是，我坐在一個公營機構很努力審批資助，的確可以推動藝術家創作，但是我知道我用10分的努力，裏面真的有利於藝術家的可能只有2分，其他8分都是行政的流程。」盧敏樺明白這些行政工作固然需要人去做，但她開始思考有沒有另一些角色能做得更多——這便是art-mate最初的想像。

開放功能供藝術家自行上載檔案

「你有沒有用IMDb？我很喜歡用，可能你看完某電影，想查找那齣戲某個演員，那裏都可以找到。當時我還在戲劇的界別，我便想如果（劇場）有類似的東西就好了。」恰好那時盧敏樺很喜歡一個燈光師——人稱「神父」的劉銘鏗，「你想找一個團的演出、一個藝術家的名字，知道團名便能找到，但要找一個燈光師真的不用指望Google能找到，那時候想如果我有辦法查到就好了」。盧敏樺說這很傻，但她想試一試。技術上有丈夫的軟件設計公司支持，她便毅然加入丈夫公司，開始建立art-mate。

以香港劇場資料庫為起點，盧敏樺坦言藝文界朋友起初並不看好，「我跟人說我辭職了，出來搞個database，大家都會說，Google search不就可以了？不是，我覺得總有點不一樣」。現時art-mate的資料庫主要有幾類資料：節目、藝術家、藝術團體和節目場地。起步階段，盧敏樺看到有藝團在社交平台宣傳藝文活動，便會把資料放上art-mate網頁；至於藝術家，她會親自問對方能否上載其相片和個人資料。慢慢向前走，盧敏樺開放功能讓藝術家和團體自行上載資料，「你會開始覺得大家都認為這件事是重要，最初可能是一些年輕藝術家、APA（香港演藝學院）的學生上載，然後再有各種各樣的朋友上載……見到大家終於是同一個步伐」。2021年前後，盧敏樺開始見到有朋友用art-mate作為自己的個人檔案頁（biopage），她說：「這個就是我最早期想像（art-mate）可以用的地方，但真的走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到這個想像裏。」據網頁介紹，截至今年5月，單計藝術家，art-mate已經收集到6472個檔案。

專門為打風設計換票系統

art-mate另一功能是售票，盧敏樺說提供售票服務是源於以前還在藝發局工作時聽到的一個故事：「有一個女主角說早上她要把表演場地掃乾淨，下午要打電話提醒留了票的觀眾來取票，晚上才回到舞台上做女主角。她不太能專注在自己演出，有很多雜務要做。」盧敏樺從藝術行政的角度想，能不能有一個系統幫助他們處理票務。初期，每一張賣出的門票，art-mate只收取1元，「我們最初不是要『回本』，只是想試下做……如果能幫大家創造到價值，慢慢便可持續發展」。盧敏樺說在art-mate賣出第一張門票時，是2013年。

然而，香港活動售票平台不止art-mate，它如何立足？盧敏樺說是票務管理。整個售票步驟是先由藝團提供節目資料，art-mate在3個工作天內完成售票頁，供藝團檢查後開售；art-mate開放權限讓藝團在系統後台查閱售票情况，以及預留門票給嘉賓等。當遇到打風等特殊情况時，其中一種可行做法便是安排觀眾在新開場次坐同一位置，但盧敏樺分享曾試過有一個演出，當晚打風，但下星期所有演出場次都未滿座，藝團想嘗試將取消的這一場觀眾分配到餘下其他場次。以前做法就是逐一打電話通知觀眾新場次、新位置，着他們屆時到前台換票，能想像到前台是一片泥沼。於是盧敏樺做了個系統，讓觀眾可以打開電子門票的連結，在裏面自行選擇退款或轉哪個場次及位置。「我猜沒有太多人會花時間去做這件事，因為打風本來就不多，但我從藝術行政的角度就覺得，如果我不這樣做，就要有幾個同事打幾十萬個電話……我覺得這是重要的功能，我都挺願意投放資源進去。」盧敏樺說。

推介好節目 拓展觀眾群

「其實我最想做的是audience building（觀眾拓展），而不止是售票平台。」盧敏樺所言的audience building是指如何把好的節目推廣給觀衆，不計較賣票令她獲益多少，她曾試過開售一個節目，12場每一場都只賣一個位，「賣晒總共只有12張飛，你計一計，我現在收1%手續費，就當張票200元，我的收入是多少……怎樣計都不會『為皮』的，但對我來說這些節目都有存在價值」。她又以進劇場本月初演出的《11旅程之女》為例，劇場找回一群20年前一起演出過的屯門婦女再度合作，盧敏樺覺得很好看，認為一班社區素人媽媽的演出令故事很感動。除了售票期間落力在art-mate網頁和社交平台宣傳，art-mate也早在5月訪問團隊，把他們的故事刊登在網上雜誌art-mate LIFE。盧敏樺說，這些都值得被看見，不應只有明星被看見。

盧敏樺更想擴闊觀眾留意的art form（藝術形式），「你今天進來art-mate，可能只是看classical music（古典音樂），我有沒有辦法給你一些資訊，讓你覺得有些舞蹈節目是挺有趣？他最後看不看舞蹈節目就看他的興趣」。盧敏樺說她的確觀察到變化，現在有更多觀眾買票時，是買不同藝術形式的節目，「當然我不是說一定是我們的宣傳成功導致他們這樣，但我真的相信當我們着力推介時，一定有某些位置觸動到他們去試新嘢」。art-mate推介的亦不流於傳統藝術形式，還有時裝、金工、木工等，甚至近年推介很多ACG活動，即動畫、動漫和遊戲，盧敏樺覺得「這些觀眾很珍貴，可能離我們傳統藝術文化的節目遠一點，但我覺得非常有潛力」。

發展至今，盧敏樺說art-mate現在不再是要公司「養」的項目，靠售票、藝團落廣告等，至少可以「養到自己」，全職員工亦由初期2、3個，到現在有7個。使用者會發現網頁的功能遠不止資料庫和售票，不僅有前文提及的網上雜誌，也有「求職廣場」，提供藝文職位空缺的資訊。「我很喜歡藝文界的人，很喜歡這個界別發生的事，所以我想做他們『背後的女人』，就是在背後支持的角色，只不過我不是一對一的支持他們，而是我希望建立一個平台，裏面的功能大家都用得着……所以有時候我覺得art-mate不止屬於我們，它也是屬於大家。」盧敏樺說。

文：譚雅詩

編輯：梁曉菲

設計：賴雋旼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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