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火災｜五歲煦翹、菲傭火警後急逃生 命喪低層吸濃煙致死 雙親痛斥：絕對係人禍
「我係無辦法相信，可能前一晚仲講緊早唞嘅時候，第二日就話火警，咁就走咗。」宏福苑五級火奪去至少 161 人生命，包括居於宏泰閣 24 樓的五歲女生鄭煦翹 Hannah，和 40 歲菲傭 Maryan。
煦翹父母接受《集誌社》訪問，憶述當初從家中閉路電視看到，菲傭於下午 3 時許察覺火警後，已立即帶女兒離開，以為她們成功逃生；但最終兩人於大廈低層被發現，因吸入濃煙而亡。煦翹 11 月初剛過五歲生日，一家三口原定 12 月中旅行；服務這個家已四年多的 Maryan 亦剛於 9 月簽訂新合約，原定 12 月返鄉探望 10 歲兒子。可惜一切未能實現。
十年前新婚搬進宏福苑，誕下女兒，建立溫馨幸福的家，夫妻一夜間失去所有。看着走廊五分鐘內濃煙密佈、街坊受困於後樓梯離世，他們深信這是一場「人禍」，囡囡和工人姐姐是「枉死」。悲劇已發生、一切「返唔到轉頭」，他們只盼盡快上樓取回女兒遺物，並尋回公義、讓所有相關人士承擔責任，「還返個公道畀囡囡、還返畀姐姐。」
火警發生約廿分鐘後離家 家人以為成功逃生
當日下午 2 時 51 分，宏昌閣低層起火，當時鄭先生正在上班，聞訊立即搭的士回家，約 3 時半抵達現場。他記得當時火勢猛烈，宏昌閣及宏泰閣已起火，現場已圍封。位於宏泰閣 24 樓的家，當時只有剛從幼稚園放學回家、五歲的囡囡煦翹，和菲傭 Maryan，鄭先生翻查閉路電視，發現下午 3 時 10 分左右，Maryan 聞到有燶味，打開窗看到對面宏昌閣起火，邊說「On Fire！」，邊於三分鐘內喚醒正在午睡的煦翹，帶她出門。
鄭先生形容，當時兩人神色未算驚慌，只是急步離開，鏡頭於 3 時 13 分拍到兩人的最後身影，離開家門往升降機方向，但最終搭𨋢、行樓梯或有否成功逃生，他並不知道。「我嗰時已經不停 call 姐姐嘅電話，但已經冇人聽」，鄭先生說。「嗰時先 3 點 17 分，先幾分鐘嘅事。」
心裡焦急，但鄭先生起初並未緊張到擔心兩人生死的程度。「因為我見到佢哋走呀，同埋嗰時我都覺得佢哋算早啦，又未有煙、又未燒到入嚟」，「正常人都覺得，唔會幾分鐘去到咁」，鄭太補充。他們亦以為，Maryan 可能太匆忙下沒帶電話，兩人有可能已離開大廈，只是「唔知行咗去邊」或被送院，未能聯絡上他們。
尋人啟示 大火翌日聞死訊
抱着兩人可能沒事的念頭，鄭先生整晚在廣福邨附近不停遊走，又與親友分頭到大埔一帶的庇護中心、醫院、警署等尋人，並於網上發尋人啟示，惟均未有任何消息。直至翌日下午獲通知到廣福社區會堂看照片認屍，「好不幸，喺相簿度已經好快認到囡囡出嚟」，工人姐姐到了 28 日晚也被認出。
「其實嗰時都唔想認⋯我係無辦法相信，可能前一晚仲講緊早唞嘅時候，第二日就話火警，咁就走咗」，他哽咽。但看着囡囡熟悉的臉容、衣着和紮辮橡筋，「你冇辦法唔去承認」。
煦翹去年 11 月剛滿五歲，性格樂天，相片中總展露燦爛笑容和笑到瞇起的雙眼。（受訪者提供相片）
大廈低層被發現 吸入濃煙亡
根據相簿資訊，工人姐姐的遺體在 9 樓𨋢口大堂被發現，已經熏黑，煦翹則未有說明地點，只知是在 27 日清晨發現，相信身處低座走火梯。二人遺體完整，沒被明火燒過，法醫指是吸入濃煙後昏迷，一氧化碳中毒亡。相片所見，囡囡的左邊鼻孔流鼻血，鄭先生初時很擔心，囡囡是否混亂之際跌倒，「唔知道佢人生最尾嗰一刻嘅時候係咪好驚」。其後法醫解釋，那是典型吸入高溫氣體的徵狀，他得知後也有點釋懷。
鄭先生事後看過一篇尋人帖文，稱有宏泰閣的維修工友，幫人帶一個小妹妹離開，去到二至三樓發現門已經塞住、周圍很黑，其後失聯。他相信那個小妹妹就是煦翹，估計當時工人姐姐到了 9 樓支持不住，便託工友帶囡囡逃生，最終囡囡在低層樓梯亦昏迷。
鄭太說，9 樓是女兒好朋友所住樓層，那家的外傭也與 Maryan 是好友；女兒好友一家成功逃生，聽到 Maryan 在該層被發現也很崩潰。鄭太估計，Maryan 當時可能頂不住，嘗試拍好友家門：「睇吓有冇機會，入面仲有人可以開門畀佢頂一頂。」
原以為女兒和 Maryan 來得及逃生，誰知翌日接獲噩號。夫婦說認領遺體時，有跟煦翹說「唔使驚，爸爸媽媽嚟接你返屋企。」
「唔使驚，爸爸媽媽嚟接你返屋企」
「嗰一刻根本無人諗到咁快。」鄭先生說，從家門的閉路電視所見，煦翹和 Maryan 於 3 時 13 分離開時，走廊還未有煙，但其後陸續有煙飄進來，短短 5 分鐘之間，即 3 時 18 分整個 24 樓的𨋢口大堂已充滿濃煙，「睇唔到嘢」；濃煙同時湧入家中，CCTV顯示前後短短 17 分鐘，在 3 時 30 分家裡已被濃煙籠罩。
事後有街坊反映，本應用作逃生通道的走火梯，防火窗被換成木板，導致濃煙湧入，許多人困在後樓梯「走唔到」，最終離世。「我覺得真係要去睇返，呢個責任應該邊個負責返？究竟邊個批准你咁樣做？有冇人去查過？」他也有點內疚，如果一早教曉工人姐姐和女兒，逃生梯有兩條，一條通往大堂、一條通往後門，她們會不會在後門走得出？「當然都有啲街坊講，其實當刻行嗰條樓梯啱唔啱，意義都唔大，最終佢哋可能喺後樓梯都已經摜低咗。」
認出女兒翌日，鄭先生便與太太去殮房認屍。「嗰吓係最崩潰，你個心會諗，對上一次見佢仲係一個生勾勾嘅人，但冇諗到下一次見佢，已經變咗一個冰冷嘅遺體。」
「唔使驚，爸爸媽媽嚟接你返屋企。」記掛着煦翹最後逃生時，會不會很害怕？會不會什麼都看不到，找爸爸媽媽？所以鄭先生和太太領遺體時，對女兒說出這番話。
鄭生鄭太於去年 11 月初為煦翹舉辦五歲生日會，請來許多小朋友一同慶祝。每次看回這張相片，鄭生也感慨，「邊個諗到幾個禮拜後，個人就唔喺度。」
乖巧、樂於助人「小班長」 剛過五歲生日
在鄭生鄭太眼中，煦翹是一個很乖巧、樂天、活潑的小朋友，就讀 N 班時已是會幫助老師同學的「小班長」、在校內獲品學兼優獎；周末一早起床，會自個在書桌前讀故事書、畫畫。前年 10 月，兩人第一次帶煦翹和工人姐姐 Maryan 去日本福岡旅行，去年 5 月一家三口再去靜岡，煦翹睡過榻榻米，覺得很有趣，「仲成日話下次要瞓多次榻榻米。」
11 月初，煦翹剛過五歲生日，鄭生鄭太為她舉行生日會，請來眾多朋友慶祝，尋人相片那身漂亮的白色公主裙、皇冠頭飾，正是生日會的裝扮。一家人還安排好 12 月中去越南富國島旅行，鄭太早已買好去泳池的玩具。奈何人生無常，「月頭先開完生日會，月尾就走咗。」
事後老師和其他家長轉述，煦翹很樂於助人，學校裡有同學哭泣，煦翹會拍他膊頭安慰，叫他不要不開心，又會協助同是插班的小朋友適應新環境。「佢真係一個好乖、好 helpful 嘅小朋友。」
父母予一百分的愛：就算走，好似都冇乜遺憾
回望與煦翹走過的五年，鄭先生說與太太將所有時間也給予她，放工回家總是先陪囡囡，待她睡覺後才洗澡、吃飯、完成公事，每逢周末也會帶她港九新界周圍玩，「我哋真係畀足一百分嘅愛佢，佢想做啲乜、想食啲乜、想買啲乜，我哋都盡量滿足佢。」
雖然人生只有短短五年，「但我哋都覺得呢五年裡面，佢真係活喺一個好開心、愉快嘅童年裡面，所以都覺得佢就算走，好似都冇乜遺憾咁樣囉」，鄭先生這樣安慰自己和太太。「起碼佢唔會經歷到我哋而家大人面對嘅呢啲嘢先囉，又唔使可能面對要升小、升中嘅考試，又唔使…成日講笑話，唔使驚佢大個可能識到男朋友畀人 hurt 呀。」他說得很輕，聽者卻覺沉重。
「所以我哋先會喺呢方面有少少安慰，就係呢五年佢都係開心嘅，都冇乜話受過啲咩苦咁樣。」他們只盼，她在天國也會是一個開心的小朋友。
以往常用單反相機，鄭先生 11 月初剛買了部菲林相機，拍女兒、也讓女兒拍他們。但諷刺的是，「卷菲林都未影完、未拎去曬，點知個人都走咗嘍。下次拎去曬嘅時候，嗰啲相都變咗好似遺照咁。」那部菲林機放在家中桌上，如今他只盼取回後，「仲曬得到出來，有少少安慰。」
親如家人的菲傭 遺 10 歲兒子
這場大火，還帶走了菲傭 Maryan。Maryan 四年多前到家中照顧煦翹，去年 9 月簽下第三份合約。鄭先生形容，「我哋姐姐完全係 No.1」、做事「幾乎 100 分」，一家人與她關係很好，「當佢係自己屋企人」。
鄭先生憶述，Maryan 來港前曾在黎巴嫩工作了十年，廚藝了得，經常研究新菜式、會炮製中東菜予他們嘗試，又曾邀請其他小朋友上家裡一起整曲奇、紙杯蛋糕和 Pizza。她也很用心照顧煦翹，會輔導她的功課、英文 Phonics；臨睡前亦會與煦翹一起讀故事書、「傾密偈」。一家人相處融洽，前年更一起去日本旅行，Maryan 亦很感謝：「因為撇除打工，佢都冇話點去過旅行。」
「佢一個人走先一定走得快，但佢選擇咗嗌醒我個囡先⋯我都好多謝佢、好唔捨得佢⋯佢都盡咗力，冇得怪，佢自己都冇咗條命」，鄭太說。鄭先生說，Maryan 是單親媽媽，在菲律賓有個 10 歲兒子，兩母子相依為命，因此很擔心他的情況：「我哋兩公婆冇咗個女，都仲有兩公婆扶持住；但對佢嚟講，佢媽媽係唯一嘅依靠，佢媽媽走咗之後，得返佢自己一個，真係比較起上嚟，可能佢仲慘。」
以往常跟 Maryan 說，「請到佢唔做為止」、甚至說笑問她有沒有興趣幫手湊煦翹的小朋友，，到時她應夠錢在鄉下建屋，一家人可去菲律賓探望；Maryan 也總是笑說，「你們是我香港第一個僱主，相信也是最後一個」，她很開心、很想繼續在這裡工作。本身打算 12 月中放假返鄉兩周的 Maryan，甚至已將部分物品寄回菲律賓。可惜這一切都未能再兌現。
批屬「人禍」、「枉死」 盼尋公義
一場大火奪去至少 161 人性命，鄭生鄭太均認為，今次火災絕對是「人禍」，囡囡和工人姐姐「擺到明枉死」。「只要其中一啲細微位你做得足、有人去睇實，我唔敢講話可能姐姐或囡囡會走得甩，但可能 overall 個死亡人數唔會咁多先。」鄭先生說。
鄭太說，事前已有很多居民認為大維修有問題，向政府部門求助、投訴不果，「你有監管㗎嘛⋯我哋大維修咗好耐，冇人上嚟 check 㗎咩？」她憶述當初以發泡膠封窗，曾有街坊質疑易燃，但獲覆是阻燃，「我哋唔識㗎嘛，我諗你痴得嘅，我會信監管部門囉」；以往大廈不時有火警鐘測試，她在家也聽到很大聲，「但點解有事嘅時候可以唔響？」；後樓梯防火窗換成木門，「我哋市民唔會走去日日望⋯（消防處）冇可能 check 唔到，你係隻眼開隻眼閉，定係根本係咪都 approve？」
一步步回溯，當初宏昌的火勢迅速蔓延至宏泰，若棚網沒問題，根本不會燒着；假設棚網真有問題，但走火通道做得好，也可能不用死那麼多人。可是，棚網、發泡膠、火警鐘、走火通道等，偏偏全部失效，「問題就係全部都做得唔好、甩甩漏漏，先一環扣一環地衍生成場災禍出嚟。」回想家中閉路電視所見，24 樓的走廊在五分鐘之間，由沒有煙變為充滿濃煙，「走火通道嘅人有無生還嘅可能？其實係無㗎，你點會快得過啲煙啫。」
雖然事情已經發生，亦都「返唔到轉頭」，但「我覺得要一個公義囉，畀返一個說法大家，要佢哋相對地死得瞑目⋯所有相關嘅人，唔理有幾高層，總之查到嘅都要秉公處理。」這是兩夫妻的共同願望。這些年雖然對社會失望，但他們始終仍然想在香港生活下去，「我好希望佢哋公布一個可以彰顯公義嘅說法」，鄭太說，「唔好令我哋太失望⋯唔好逼我哋走。」
「最驚好似變咗當年南丫海難咁」
事發逾一個月，警方和廉署拘捕了工程公司和承辦商等多人，但未有檢控，至今亦未有政府官員問責。兩夫妻批政府「衰過大陸」，亦坦言對最終能找到真相或取回公道，並不樂觀。
「最驚好似變咗當年南丫海難咁，冇人落鑊，even 有個調查報告，都話因為公眾利益，唔可以公開。」但他們仍將想法說出，是希望能向政府施壓，「唔係代表覺得冇咩希望就唔出聲，起碼講咗我哋要講嘅嘢，政府點樣做我哋控制唔到。」
憶囡囡流淚 望盡快返家取回女兒遺物
這個月以來，鄭生鄭太忙於為申請資助和房屋奔波，同時趕快處理囡囡的身後事，訂場地、流程、儀式，場地的佈置、棺木都選用最好，又買來女兒喜歡的公仔和玩具一同火化，「作為對自己個女最後一啲安排，我哋都想盡善盡美。」他們亦有出席 Maryan 的在港喪禮，感謝她對囡囡的照顧，「呢世你都忙完喇，放心返菲律賓」，Maryan 的遺體已於聖誕節前運返鄉。
兩人本有全職，火災以後暫時休假，處理各樣事務，「每一日都有啲嘢要做，變相你都未得閒去照顧自己嘅心情、情緒。」這些日子，經過以往曾與囡囡到訪的地方、又或打開滿是回憶的手機相簿，他們也會很感觸、淚不自覺地流下；想念的時候，就一直翻閱舊相片、舊影片，停不下來。有時睡不着，多夢的鄭太會逼自己去睡：「有個希望，會唔會喺夢境入面見到阿女？」夢中，她會與囡囡「攬吓、錫吓」，盡是很開心的日常。
事發後，兩人逛街看到囡囡生前喜歡的文具、公仔等，也盡力找來同款，一一買下放在新居，在家裡為她留下一個位置，「因為我覺得囡囡會返嚟搵我哋」；又訂造了一個印有囡囡相片的攬枕，可以睡覺時攬住。不過家裡突如其來的安靜，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習慣。
囡囡逝世已成事實，鄭太只盼能及早回家，取回她生前最喜歡的毛公仔、衣服、頭飾、碗碟等作為紀念。她說財物不重要，但「我知道心底裡佢有幾樣嘢係一定最鍾意，我一定要攞返」，甚至做夢也會夢見回家拿東西。奈何至今所獲資訊很少，對何時能解封、政府人員工作進度一無所知，亦憂再遲些打風落雨，物品會損毀。「即係點樣呢？究竟幾耐先可以返去拎呢？唔好咁樣等囉，我真係好煎熬。」
鄭太明白，搜證不能倉促，但至少希望有個時間表、適時公布進度，甚至自行承擔風險上樓也不介意，可惜「由出事到而家，唔知道你哋做緊乜」。
無法再住大埔 盼政府提供不同安置方案
鄭先生自小住太和、太太則住沙田，看中宏福苑便利的交通、旺中帶靜的環境，又坐擁海景和鄰近海濱公園，2016 年新婚時搬入，慢慢建立溫馨的家。「我都有同先生講，其實全香港，我諗再搵唔到一個地方好似宏福苑。」
火災後，他們初時選擇遷往啟德啟福居，但有感單位太小、鄰近市區太嘈雜，住不慣，最終改為選擇洪水橋樂翹樓。兩人獲通知，單位免租至今年 5 月，料 6 月起要交租，月租 4,000 多元，這也是銀行延期償還按揭的限期。他們打算住到政府有安置方案的一日，但對政府初時稱免租、後又從捐款撥出租金津貼有質疑：「咁咪即係攞咗個捐款左手交右手⋯捐款唔應該係咁樣用。」
對於未來，他們坦言現時供樓的安排、安置方案都未有定案，不敢想到太遠，也不想繼續供一層無法住的樓，憂經濟難以負擔。鄭太亦表明，不想再住回大埔。「如果我屋企冇死過人，我諗我都 OK 嘅，但係我無咗個囡，我真係唔可能日日咁樣，會逼癲我。」
大火過後，她每經過大埔、沙田等充滿與囡囡回憶的地方，都會感到很不適，「我唔係想抹走呢啲回憶，而係我都要照顧返我自己嘅情緒」。現時暫搬到洪水橋，對她的情緒是好事。她知道有街坊想搬回大埔，所以希望政府盡快賠錢、提供不同方案讓居民選擇，讓居民的心盡快安定下來。
一輩子的創傷
一場大火，令鄭生鄭太失去了女兒、工人和家園。「一夜之間冇晒所有嘢嘅感覺好差，好似將我咁多年出嚟社會做嘢嘅所有嘢，好似都一夜之間冇晒，但又做唔到啲乜」，鄭太嘆。「有好多嘢唔係錢可以買到返嚟」，像是「以後都唔會再有宏福、嗰班街坊冇可能再住返喺同一層、唔會有返個女」，「所有嘢都返唔到轉頭，只能夠往前看。」
一家三口原本 12 月中的越南行取消，鄭生鄭太決定 1 月到沖繩散心，那是計劃與囡囡下次旅行的地點，他們想兌現承諾。旅行回來後，或許就慢慢收拾心情返工、適應沒有囡囡的新生活，「日子都係要照過」。事故後，不少朋友、素未謀面的市民也來慰問，着他們堅強、振作，但他們深明，「呢啲係冇辦法話時間耐咗就可以淡忘，呢啲係一輩子嘅創傷。」
正如鄭先生在女兒逝世後一個月寫下：「人說死亡有三個階段，放心，爸爸會係最後一個將你遺忘既人，你永遠係爸爸心中，爸爸永遠愛你。」
訪問當天是 12 月 31 日，兩人正式入伙，記者提起後才記起是除夕。這年壞到透頂，他們只望來年會更好，「成世人流流長，應該都冇乜嘢衰得過而家」。新年願望很簡單，「畀個公義我哋、畀死咗嘅人，我覺得只有咁樣，先有嗰種更加好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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