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香港首位AV女優素海霖：我是不婚主義者，因為我不相信人性
（獨媒報導）你認識AV鏡頭以外的「絵麗奈」嗎？
她原名是素海霖（Erena），26歲，在香港土生土長。今個春天，她在日本出道，成為香港首位AV女優。訪問當日，她穿上普通的白色背心，胸前搭著粉色的絲布，長髮隨意垂下。說話時，素海霖總是把手交疊在大腿上，惟眼神堅定，不時更展露微笑。
外界形容她的決定「堅強」、「勇敢」，但真實的素海霖似乎不完全如此。她說：「我覺得自己好軟弱，我覺得自己好唔堅強。因為我係一個好容易喊嘅人，亦都忽冷忽熱，同埋太冇安全感，以致我會成日發脾氣，用錯方式去表達……有人會嬲，有人會消極，有人會抑鬱，但我係三樣都有。」
曾經歷過幾段感情，遭背後中傷和出賣，素海霖最被人談論得多的話題之一，是她早前在電視節目時承認自己出軌四次以報復對方不忠；惟這些娛樂新聞沒有呈現的，是素海霖有一位「最愛的男朋友」，在她計劃出道時已經交往，但早前不幸去世。面對這份悲痛，素海霖說，唯有提醒自己不要有遺憾；如果有目標，就不要坐著白等。
說到愛情，她形容自己是不婚主義者，因為不相信人性，以及「不相信自己」。
想過輕生 所以共情別人的痛苦
在這個人人都使用社交媒體的年代，公眾翻查素海霖的帳號時，或者很意外。她第一個帖文是在2019年，她用右手掩眼，說「eye4hk」。再下一次發帖時，已經是2023年的3月，她穿著純白浴袍出道。對很多網民來說，這仿佛是個沒有刻意經營的帳戶。
關於她的IG，原來有一段故事。成為AV女優之前，素海霖一直從事「相關」工作，例如參與電影拍攝、並在社交媒體賣性感照片等，不靠別人，自己維持生活。就在她累積7萬以上的followers人數，工作漸入佳境時，其社交帳戶卻因為被人刻意舉報被封鎖，她說，想過輕生。
「……無同大家講過，嗰陣我好唔開心，係冇咗IG。」她說，大家也許認為她很傻，把IG看得那麼重，但這件事會影響到她收入；但更大打擊的是那些以「裸露畫面或性行為」或各種理由檢舉她的網民，「我覺得我從來冇害過人，點解啲人要走嚟害我呢？佢撳幾個掣就可以舉報到我冇咗個IG，好唔公平。」
在那段時期，她一度打算自殺，幸得有好友陪伴，捱過艱難時期。自此，她就關心社會時事，即使後來成為AV女優到日本工作，素海霖也留意著香港的情況 —— 早前元朗電鋸案、各種打劫、及長沙灣半小時內有兩人自殺，她都記在心中：「我之前有一段時間好唔開心，都諗過自殺，有啲朋友覺得我講笑，我會同佢講返，你哋睇吓新聞，身邊發生緊唔同嘅事，真係要關注，而唔係活喺自己世界入邊……其實每日都有人自殺。唔好話好容易解決，好多人就係好容易諗唔開先咁樣做。」
素海霖不只是「看」新聞，更會同情他人痛苦、聲援被害的人。現在，她的IG除了有性感相片和宣傳，最近還分享了一宗有關性暴的日本新聞截圖，留言：「希望事件中兩位女事主堅強。」在性愛的歡愉以外，她想與大家分享的，還有痛苦。
討厭被曲解 不想每時每刻也性感
去年，素海霖計劃在日本出道，成為AV女優。在籌備期間，不少事情因為疫情影響而拖延或改期，不算順利。之後，她的男朋友不幸去世，令她明白到人生不要有遺憾；如果有想做的事，不要坐著白等。她加快腳步，最終經台灣公司聯繫上日本知名片商FALENO star，成為旗下專用女優。
過程裡最大的困難是甚麼？素海霖說是「日文」。雖然公司沒有要求，但她想更好地裝備自己，於是在網上搜集不同資料，又聘請了老師一對一上課，學習發音和字詞。素海霖形容自己日文「唔勁」，不過就連AV女優的求職信，也是她自己參考其他例子，再加入她的一些字眼。
但日文始終不是她的第一語言，求職信難免有點瑕疵。素海霖認為即使如此，也不要卻步或害怕去嘗試，「始終人哋都知道我係外國人……可能有啲人就係偏偏覺得你講得唔係咁好嘅時候，就覺得你好特別，會欣賞你。」
不過，她說自己行程有時很忙，難以抽空上課，也試過因為太累而曠課：「我會諗工作已經好攰，點解仲要上堂？有時都會放縱自己。」
也許做AV女優真的很累。正式拍攝時，她試過感到不舒服而叫停，休息一會兒才可繼續；因為名氣，有不少媒體邀請她受訪，她試過一日接受四個訪問，累到哭了。身體上的疲倦尚可以透過休息去舒解，但心靈上的折騰又能如何應對？最令她介意的，是「嗰啲唔係咁友善嘅記者，其實一feel就feel到，佢係唔識尊重你，但都會做埋個訪問先。睇返個報道，就會睇到佢我講嘅嘢，佢完全曲解晒，佢亦都會嘩眾取寵啦，呢樣我都明嘅，但覺得唔使咁樣寫囉。」
曾有記者訪問時要求她「性感啲」，素海霖如此回應：「其實香港7,000,000人都睇過晒我赤裸，咁點解我仲要性感呢？」雖然形容自己「好軟弱」、「好唔堅強」、「好容易喊」，但面對種種委屈，她絕不會忍氣吞聲。
完美的人並不存在 煩惱時不如吃甜品
今年3月，素海霖首個作品面世，與著名AV男優清水健有「對手戲」，在香港社會也引來不少迴響。
有網友攻擊她的身材，說不及其他AV女優。素海霖大方直認：「我係一定唔鍾意自己身型㗎啦。個個都想瘦㗎喇！但如果真係咁容易瘦，市面上就唔會出現咁多減肥藥，甚至有抽脂手術啦。」不過，她認為完美的人並不存在；我們以為完美的樣板，都總有不完美的地方。
比起身材，素海霖更關心的是生活是否開心：「你見到一個人好瘦，你唔知佢經歷咗啲咩，可能佢有情緒病，如果一個人肥，都可能係有情緒病先會食到咁。」在她的經歷裡，每當壓力很大時，她都會去吃甜品，吃完就會開心起來；有時工作到疲憊不已，她最想就是下班去吃自助餐。
出於善意的意見，她非常樂意接受；惟有些網民以假帳號留言，她覺得很無謂：「如果有啲人唔係用真身（真實帳號）同我講嘢，你連用真身嘅勇氣都無，咁我點解要嬲？」
有一個人曾用真身「回應」過，那就是文化體育及旅遊局局長楊潤雄。早前，有網民以他的名義惡搞，抄襲政府新聞公報的格式發稿祝賀她出道，局方立即澄清絕無此事，楊潤雄回應傳媒時稱素海霖為「女郎」。
素海霖其後拍片向局長表示「我係AV女優，唔係女郎」，又笑著邀請他觀看自己的作品：「（楊潤雄）話唔知點樣稱呼我嘅職業，咁我要話俾佢知啦。」至於她覺得局長有沒有看過作品？素海霖這樣回應：「我覺得就算一個男人唔得嘅時候，都會睇AV。」
說到這世代最欣賞的女性，她說是蔡英文總統：「佢一直堅持做自己嘅嘢，唔會受其他國家影響自己，亦都喺防疫工作上做得好好」。素海霖亦期望自己能成為有影響力的女性，不過暫時未想到是如何影響別人。
記者：盧曼盈、馮曉彤
攝影：劉裕城
影片：Ryan@The W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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