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念琛舞台劇首作 「關係」交織那年代那階層 《鱷魚之吻》 人在浮華香江不由己
【明報專訊】若是見到兩隻鱷魚互相啃咬，你會認為牠們是在搏鬥，還是在親吻？說慣了愛情故事的葉念琛說，鱷魚之吻，似人與人的親密關係，「錫得愈親暱，愈是見到血淋淋」。腦內意象，化作筆下文字，寫成他人生中第一齣舞台劇《鱷魚之吻》。衣香鬢影、商場浮沉、恩怨情仇……葉念琛請來談善言、袁富華，共同演繹「一個關於香港的故事」。
「當我回看自己的事業，發現我有樣嘢未take過，就是舞台劇。」做過電視電影的導演與編劇，拍了20多年愛情故事的葉念琛說，舞台劇是他創作領域裏「缺少的一塊拼圖」，「我想要砌埋落去」。找投資方、寫劇本、夾場地；再「埋班」，找來熟悉舞台劇的陳焯威做導演，面試演員、圍讀劇本……從去年到今年，《鱷魚之吻》的拼圖終於快要完成。
第一次寫舞台劇，想講一個什麼故事？葉念琛毫不猶豫的回答，是「關於香港的故事」，「是我熟悉的香港，是一個好風光的香港」。風光燦爛又熟悉，他想到商場與娛樂圈，「這些上流社會，都是我過去寫過的東西，也是我好沉迷的東西」。紙醉金迷的故事之外，葉念琛還將目光聚焦於女演員，「我嘗試在這個劇中表達我怎樣看一個女演員的心態同生態」，有真實資料蒐集，也有戲劇改編，「如果是這幾十年在香港生活的人，應該可以找到共鳴和親切感」。
故事開始，葉念琛筆下「永遠的女主角」阿寶這次變了3屆影后鍾家寶。頒獎台上，影后執起咪高峰，說的卻不是得獎感言，而是宣布自己將無限期停止工作。「對好多人來說，這都是難以想像和接受的事。」葉念琛說，一個決定掀起軒然大波，朋友、情人、家人、工作伙伴，人人都在懷疑、質疑、猜測。「一個人去到一個階層和地位，偶然也好、深思熟慮也好，做出的決定都不再屬於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算你可以講出決定，也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他感慨。
談善言：與鍾家寶共享情緒 滋生勇敢
「鍾家寶是怎樣一個人？」飾演鍾家寶的談善言自問自答，「她是3屆影后，是去到事業巔峰的人，她開始害怕：害怕自己會跌下去、害怕自己會失去、害怕自己會被人放棄」，「影后光環」下，是對未來的深深恐懼，「帶着恐懼，她思考自己還適不適合在這一行，自己還想不想做演員，她需要做出改變」。在萬種矚目中宣布退場，或許是鍾家寶做出最勇敢的決定，「可能她未必做到自己想做的人，但在那一刻，她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人」。害怕不被選擇、害怕被標籤，談善言說同為女演員，這些時刻鍾家寶有，她也會有。首次出演舞台劇，當她成為鍾家寶時，「又緊張、又擔心，但開心比較多」；這些她和鍾家寶共享的情緒，令她滋生出「勇敢啲嘅心」——「勇敢去試、勇敢去講，唔好驚」。
在電影與舞台劇間游走多年的袁富華，則在《鱷魚之吻》中飾演游走商場的成功商人，「他已經有過千億身家，仍然在商場中打滾」。袁富華說這是個存在許多「關係」的故事，自己飾演的商人與影后鍾家寶有段情，與梁仲恆飾演的新進商人、Gao@COLLAR（沈貞巧）之間也有故事。眾多關係，交織出「那個年代——那個風光的年代、風光的社會中的一個階層的故事」。除了人物關係，袁富華亦對劇中的「決定」有所感慨：「某一個人的決定，可能影響到無數人。究竟這些是原本當事人的決定，還是其他人不願相信，因此將他的原意曲解？」排練時，不同人物的故事一一揭開，「原來這個人的決定之後有這麼多原因，原來鍾家寶如此aggressive，也有她的原因」，袁富華說，這正是他成長的那個年代的眾生寫照。
袁富華：處處需要「deal with」人
「你最叻係deal with人，咁你應該要留喺呢個圈內。」袁富華念出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段對白。他回憶，初次讀到對白時，自問「到底有邊個地方唔需要deal with人？就算返到屋企，你都要deal with人」，這撩起他與劇中人物的共鳴，「係喎，你去到每個地方、每個年紀，都會有些moment需要deal with人」。葉念琛亦感慨，劇中人，劇外人，各自有各自選擇、各自有各自需要「deal with」的人和事，「好多時候，大家都被牽着走，你連選擇的自由都沒有」。
葉念琛說，落筆寫下初稿時，袁富華提到的對白已在其中。「作為編劇，我看大家排戲也好、圍讀也好，我只是提供了一種氛圍在這個劇中，在這個世界中」，除了鱷魚的意象，他最想令觀眾感受到的氣氛，正是對「選擇」、「決定」與「自由」的思考，「好多時候，你以為自己好自由地做決定，你可以講出你的決定，仍有人想你做不到、令你做不到」，「原來每個人到最後都要deal with人，很多人你以為好風光，其實都沒有自由。每個人都做不到自己」。盛席華筵終散場，葉念琛說，功名利祿的故事寫到盡頭，其實只剩海報上那句——浮華易散，只爭朝夕。
《鱷魚之吻》
日期及時間：11月1至2日下午3:00；11月1至2日、4至7日晚上8:00
地點：灣仔告士打道1號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
票價：488至988元
文：王梓萌
設計：賴雋旼
編輯：謝秋瑜、孫志超
電郵：friday@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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