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專欄｜當盧寵茂遇上完稅標籤，又再好事變壞事｜渾水

還記得前陣子盧寵茂拋下豪言壯語，要多管齊下控煙，優先打擊私煙，又最終要建立什麼「無煙香港」。結果到今天，口號就有了，但吸煙率仍然高企，絲毫沒有改善跡象。

私煙大行其道，本來已是治理上的一大敗筆，盧寵茂想補鑊，結果越做越錯。

話說香港政府公布，要在2026年第四季推行首階段完稅標籤制度，當然為了搶佔道德高地，說這是打擊私煙的靈丹妙藥。

為何突然有個新的政策推出，要在匆匆一年內上馬？明眼人都見到，好明顯是配合盧寵茂想在明年第二季任期完結前建立政績的政治工程，為其未來擦亮CV，而海關作為執行部門，只好緊跟長官意志，強推急就章。在盧寵茂的盤算裡，當然以為只要法例一過，私煙問題即可迎刃而解。

不是幫煙草商講好說話，但討論公共政策，總不能只講立場，不講事實。客觀來說，那些坐在office起草法案制定政策的官員，似乎完全不了解現代工業生產是何事。

啲官以為，在煙包上貼一張標籤有幾難？隨便找個 part time 都貼到。

問題是，現時市場上的主流香煙品牌都是跨國煙草商，它們的香煙工業生產高度自動化。由貼標機開始，整條生產線的機器都需要因應標籤規格、包裝設計、生產當地的條件、跨國廠商本身的合規規格和品質要求等而量身訂造（因為市場上難有合乎所有條件的現成貨），這些都涉及複雜改裝和系統整合，需時動輒以年計。據我理解，這些機器包括能在快速生產線運轉中捕捉到每一個標籤貼上後是否穩妥和精準的視像攝影鏡頭，這些部件是高科技而且精密的。根本不會是「貼張紙」咁簡單，這樣認為的官員應該還活在五十年代的新蒲崗。

更荒謬的是，好大喜功、坐在添馬政總的盧寵茂肯定以為，法例過了就一勞永逸，永存萬世。然而截至今天，海關連標籤長什麼樣、什麼尺碼材質、數據系統如何對接，都還沒定案，更不用說有跟業界說清楚。

打個比喻，現在的情況就像考試局告訴考生：「今年年底要加考一個新科目。」但到目前為止，只給了個粗略的課程大綱，而學科內容、考試範圍、甚至考試形式都還未落實。更別說考生之後還需要時間去學習、複習、操練。根本無從準備！總之，就是年底一定要走進考場！回到現代工業，行家清楚，一套自動化生產線的改裝、調試、到最後跨國物流測試，加上trial run，就起碼要兩年。

業界之所以會如此焦慮，並非因為抗拒制度（事實上業界才是私煙氾濫的最大受害者。要痛擊私煙黨，業界舉腳贊成），而是因為這套制度一開始的行政邏輯極其混亂。

看看周邊地區的做法，例如内地採用的是數碼化QR Code，政府讓廠家自動生成二維碼並直接打印在包裝上，雖然行政都繁瑣，但起碼是與生產線同步。

反觀港府提議的方案，卻偏偏選擇走回頭路，堅持實體貼紙方案。你要求廠方年底前要改裝完成，生產線隨時候命開始貼標籤，卻連標籤規格、制度細節、申報流程都一概交代不出。這不叫行政管理，這叫行政霸權。

當年港府強推全民垃圾徵費而最後泡湯的教訓尚歷歷在目，都是一樣在未考慮清楚膠袋設計，未研究好實行細節，未做好公眾溝通，甚至連業管都一頭霧水的時候，就強行推出，制度設計與現實脫節，最終搞到人神共憤。好事變壞事，成了現屆政府管治一大污點。如今這套完稅標籤制度實行起來，越來越像另一齣照辦煮碗的鬧劇。假如政府一意孤行，正式實施時合法正牌煙因供應商生產線調整趕不及、標籤規格對不上而無法上架，令全港便利店、報販都無完稅煙可賣時，怎麼辦？煙民會集體戒煙嗎？

別天真了。煙草市場出現真空，最得益的從來不是公共健康，而是那群不法私煙集團。他們不需要標籤，不需要改裝機器，更不需要什麼兩年準備期。到時，政府親手製造了一個完美的市場斷層，讓私煙集團能悄無聲息地全面接管市場，笑到最後。

盧寵茂說完稅標籤是打擊私煙的終極武器，當然，說起上來很動聽。但只要對供應鏈經濟有所認知的人都清楚，現實從來不是這樣運作。

如果連標籤規格尚未敲定、制度細節仍然混亂的情況下就強行上馬，這不是有效控煙，這是公職人員在行政失靈下的集體冒進，順便給私煙市場送上一份超級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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