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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既鬆且緊「試當真」

自己是演藝學院出身,所以以前會篤信表演必須要受過專業訓練,對於非學院出身卻熱心做舞台劇的人要搞演出,只會抱着「支持」和「一看無妨」的心態入場,因為坐在觀眾席難免會把台上演出和專業演出作比較,心中有一定的要求和水平,很多時候都會着眼發掘人家的瑕疵和不足。直到有一次,我看了一個滿台都是業餘演員的青年演出,他們在台上所發揮的能量,卻是我久未見過的;除了對表演的熱誠,還有對自己的坦白,令我重新去看何謂「專業表演」和「業餘表演」這回事。

自己也當過全職劇團演員,當演戲已經成為工作,月復月,年復年,的確很容易把表演看成流水作業;今日做得不好,不要緊,明天還有機會;今個演出做得不夠,不要緊,下個演出的綵排很快又會開始。說是行屍走肉可能比較誇張,但有時糟糕起來,演員對待演出,真的可以放鬆到不緊張,不着緊,不在意的地步,因為覺得自己「閉上眼睛」也懂得怎樣做,做得好和不好,其實不用分得那麼仔細,觀眾也未必看得出來。

太過放鬆不行,那出盡奶力又如何?舞台表演就是這麼奇怪的事。當你花盡心機希望爭取表現,希望自己好看,比其他人好看,希望觀眾看到自己,原來只會「出戲」變成難看。如何把持這個表演狀態的鬆鬆緊緊,其實是舞台表演課的一個大學問。

最近看「試當真」第一次搞舞台劇,請來經驗十足的朱柏康和郭翠怡助陣,連同其他都是舞台劇新手,結果竟然令我喜出望外。這兩年「試當真」在平台上拍的錄像原來除了為各成員賺取了流量,賺取了名氣,賺取了演出經驗,也賺取了不怕別人不喜歡自己的信心。但最驚喜的是他們沒有消費自己已經有的號召力,反而選擇搬演一個不以娛樂性行先的劇目,戲中有長獨白,也有要求演員節奏的二人場口,有嚴肅也有荒誕的部分,挑戰不小,但整個團隊都恰如其分地演得出色。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令這一伙人在舞台上如此好看?看得出導演下了不少功夫,但我同時執信他們真正秉承了「試當真」的精神--保持嘗試但容許犯錯,認真去做又不必太緊張--這正是舞台表演的真諦,無畏無懼,既鬆且緊,最緊要自己覺得好玩。有很多事情,滿分是永無止境,但盡力去做,享受去做,就會無悔,就會進步,就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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