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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紀錄】《眾聲號》——重新出發、陪年青人拍片

(獨媒報導)《眾新聞》停運後半年,《眾聲號》宣佈重新出發。作為前《鏗鏘集》班底,一眾資深編導今次卻退下火線,改為擔任導師,與一眾年青新導演同行。導師之一的岑藴華(岑仔〉形容「新導演計劃」有如「孵化器」,另一導師徐岱靈(Dora)笑道:「孵化器都係好top-down(由上而下)嘅概念,似係畀個沙地一齊碌」。

導師們多年來拍過百般題材,但岑仔也自知經驗的侷限:「我哋本身嘅經驗都係《鏗鏘集》、《星期日檔案》啊,新聞類嘅長片,甚至我自己都成日懷疑佢哋叫唔叫紀錄片」。所以,他強調不是想教,而是想陪,「我哋唔係要教你拍《鏗鏘集》,講故仔嘅方式係無限咁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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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鏗鏘集》編導到《眾聲號》小編

訪問當日,四位前《鏗鏘集》編導坐在一起,趁開始前為一旁正在剪片的新導演Brian和Mavis提供意見。入行十多年的「大前輩」,今日都成為了《眾聲號》的小編,也是「新導演計劃」的導師。但他們言談間偶有笑聲,乍聽更似像朋友吹水,沒有魔鬼導師的姿態。

2021年3月,香港電台隨著新處長李百全的空降而引發人事大地震,資深編導逐步離開,其中數人成立一間製作公司,為《眾新聞》製作節目。專頁取名《眾聲號》,集合「眾聲集」與「冒號開引號」,原型分別為關注社會時事的《鏗鏘集》及人物對談的《鏗鏘說》。

前編導之一、在大學執教紀錄片課程的岑仔提到,早在大家離開港台時,已萌生「新導演計劃」的念頭。「最理想嘅係我們繼續拍『眾聲集』,然後將收入放落『新導演計劃』」,另一前編導關鳴川(Fanny)笑說,「但係世界就係不如預期」。

今年一月,《眾新聞》宣佈停運。《眾聲號》不再製作節目,卻沒有放棄最初的念頭,找來15組新導演,每組資助一萬元,配對一名導師,要求是在半年時間內,拍攝一條不少於10分鐘的紀錄片。參加者有學生、有自由工作者,一半人有製片經驗,但若是紀錄片的話,大部分人都是初進新手村。

在前編導徐岱靈(Dora)眼中,過去的香港人放工只想攤下來享受輕鬆的娛樂,近年卻願意接觸沉重的議題,「紀錄片係傾向認真啲、沉重啲、痛苦啲嘅,但正正而家呢個時代,令到香港人嘅接受程度高咗」。她形容,一齣好的紀錄片可以無比曲折,「佢未必好娛樂性,但嗰種刺痛、深刻嘅程度,係堪比一套劇情片」。

他們的計劃便為是為了培育新一代的紀錄片導演而生,岑仔形容有如「孵化器」,Dora笑道:「孵化器都係好top-down(由上而下)嘅概念,似係畀個沙地一齊碌。」

計劃總是熱血而美好的,但現實世界並非如此。當初15組人報名,有人半途退出,有人聯絡不上,有人卡在樽頸,截至八月初只有數組交到片,其餘新導演尚在努力。


(左起)徐岱靈、關鳴川、黃佩英、Mavis、Brian、岑藴華

《鏗鏘集》以外的無限世界

前編導黃佩英(Grace)憶述,在港台尚未大換血前,拍攝題材不受限,資源又充沛,譬如她曾拍過有關在家離世的故事,跟拍一名長者,由患病開始到最後離世一刻,花了足足兩年。不過,《鏗鏘集》的題材仍需具新聞性,反而「新導演計劃」更加無拘無束。

導師們最初拋過了一些參考的題材框架,譬如「第一次XXX」或「最後一次YYY」。岑仔哈哈笑道,最終沒有一個人跟,題材也五花八門,包括森林學校的另類教育、物理系博士與編劇的人生、墮樓大學生與他的摯友、流浪動物執屍隊、內地生眼中的香港等。

相同的是,新導演們均沒有選擇政治化的題材,而是取道日常。岑仔認為正常不過,畢竟大環境下,即使有經驗如他們也不易拿捏這類題目:「而家好多人會因為你係咩台而唔受訪,其實你個畫面已經係distort(失真)咗。」

四人多年來拍過百般題材,惟岑仔也自知經驗的侷限:「我哋本身嘅經驗都係《鏗鏘集》、《星期日檔案》啊,新聞類嘅長片,甚至我自己都成日懷疑佢哋叫唔叫紀錄片」。所以,他強調不是想教,而是想陪:「我哋唔係要教你拍《鏗鏘集》,講故仔嘅方式係無限咁多種。」

導師們從未ban過同學的題目,Grace解釋:「我哋相信任何一樣嘢都可以將佢拍成documentary。」這大概不是口號,因為有新導演選擇了拍攝自己媽媽。岑仔說那不算是嶄新做法,「但佢嗰個介入係《鏗鏘集》好少做嘅形式,拍攝者係阿媽個囡,而佢自己又有個角色喺片裡邊」。恰恰如此,那位新導演一直和岑仔討論,如何切換紀錄者與被紀錄者的身位,也令岑仔需要擺脫慣用的新聞思維,一同brainst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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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vis和Brian

換個身份繼續rolling

訪問當日,中大傳理系學生Brian和Mavis正忙著剪片,片名為《尋狗啟示》,既是一張啟示,也有一份啟示。喜歡動物的二人從網上尋狗群組看到一名沙頭角居民,懸賞兩萬找一隻15歲的患癌積羅素犬。於是,他們跟拍了四個月,紀錄狗主的遇上的各種人事與心路歷程。《尋狗啟示》乍看無關政治,但Brian賣個關子說,視乎觀眾如何解讀。

他們自去年底參加計劃,在《眾》停運後亦繼續拍攝,不過卻有了身份的尷尬。Mavis笑言對受訪者的自我介紹非常長,即場示範道:「我哋以前係《眾聲號》旗下嘅,《眾聲號》係前《鏗鏘集》班底,但而家《眾聲號》冇咗啦,我哋會開一個新嘅平台,但呢個新嘅平台未面世」(註),足足50隻字。幸好,Mavis說同路人一直存在 ,「好多義工聽完我哋係前《眾》之後,都好願意畀我哋拍攝,話《眾》好啊」。

本身學業繁重,又身兼文藝雜誌實習生,住在香港仔的Mavis每次都要走入山旯旮,緊貼尋狗進展之餘,再切換不同的工作頻道,直言「好辛苦啊!」有一次,Mavis跟拍一名住在東涌的義工,她5點起床先入東涌,再跟義工到沙頭角,最後拍到深夜再回香港仔;Brian則為了拍攝新年畫面,曾在年初一清早坐的士入沙頭角,天色灰濛濛,飄著冷雨,他獨自在無人的街上等著受訪者起床。

拍攝過程中,Mavis更一度迷茫,因為網媒Mill MILK也開始了跟拍同一受訪者:「一嚟佢會早過我哋出,二嚟我好驚會重複,我真係唔知應該點算。」不過,導師安慰道不必緊張,說各有各的形式。的確,Mill MILK前後只花了兩日拍攝,兩周後便出片,Mavis最終也認為彼此投放的時間不同,成品亦截然不同。

經此一程,兩人初嚐紀錄片的苦樂。Brian說享受其中,是因為過程隨時有驚喜或意外,全都成為他的推動力。畢業在即,當身邊不少同學拒絕入行時,Brian仍打算入行做影像新聞,至少做兩年。Mavis也認為今次是個good take,希望未來能做slasher,拍劇情片也拍紀錄片。

(由受訪者提供)


Mavis和Brian與《尋狗啟示》受訪者的合照(由受訪者提供)

不想圍威喂 但願凝聚一個紀錄片社群

爆肝拍出一條紀錄片,那會否認為收視重要?Mavis點點頭,Brian卻斬釘截鐵:「我唔care,就算無人睇都要有人做。」Grace就笑言,雖然出身自從來不重視收視的港台,但不希望平台是小圈子的「圍爐」,而是真的可以凝聚更多人,凝聚出一個紀錄片的社群。

岑仔也笑道:「梗係希望多收視,推廣嘅意思就係多啲人睇,由小眾去大眾。」Dora不期望紀錄片的票房勁收,卻認為要接觸到最多的潛在受眾:「我哋成日都自我安慰,你感動到一個人就夠啦。」眾人爆笑,Dora連忙說道:「當然唔係最理想啦,你梗係想感動100個人、1000個人啦。」

「我哋而家係齋畀錢,零收入,成件事係無營運model,係一個撼頭埋牆嘅東西。」岑仔指,當初即使遇上《眾》停運,一眾導師仍實在想繼續做下去,便只想到先投資一筆,沒想過回報、沒想過長遠計劃。

除了擔任導師,四人也親自撰文、製圖,並設立「紀錄片101」、「眾聲playlist」等欄目,推廣紀錄片文化。隨著Netflix等串流平台的普及,不少紀錄片更加入屋,但Dora也有擔心,「但你唔能夠知道Netflix紀錄片背後嘅manipulation(操縱)有幾多,基本上係集中一啲最juicy嘅題材」。所以,「眾聲playlist」旨在展示紀錄片在《鏗鏘集》、Netflix以外的光譜。

《眾聲號》現時沒有全職小編管理,只靠眾人抽空不定期出文。身為傳媒人,他們當然知道這不是最好的社交媒體玩法,但人力所限也只能如此。所以,岑仔強調歡迎投稿,帶入更多紀錄片的討論,揚起水花,真正做到從平台發展成一個社群。

目睹新導演們努力的身影,導師們又有否技癢?Grace 提到,大家各自有freelance的拍攝工作,現時專心做新導演的同行者。比起是否以《眾聲號》的名義拍片,四人更希望見證新導演的成果, 也期望能有下一屆「新導演計劃」,公開招募參加者及籌集資金,乃至開班教學,讓更多人坐上《眾聲號》這艘船,航向更寬闊的大海。

(由受訪者提供)


(由受訪者提供)

註:「新導演計劃」原訂在新平台播放,後來決定沿用《眾聲號》專頁播放。

版權: 禁止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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