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經濟學(一) 需求篇

am730 更新於 02月20日23:49 • 發布於 02月20日21:19
口罩經濟學(一) 需求篇
口罩經濟學(一) 需求篇

全民、甚至全球瘋搶口罩,是一個很典型的供求困局問題:因應突發事件導致口罩需求急升,然而基於供應彈性限制,口罩的增產量卻遠遠追不上,結果很自然出現了嚴重短缺的狀況。亦正由於口罩乃源自供求失衡,坊間有人強烈譴責特區政府袖手旁觀,完全沒有插手解決問題的打算;但同時亦有人指,價格是市場訊號,政府干預市場將會擾亂供求平衡云云。然而在一眾討論之先,大家都必須要理解口罩本身的特性,以至分配口罩的難處何在。
 

口罩奇貨可居,更有人嘲弄說目前口罩基本上已具備了貨幣支付的功能:的確,口罩已具備了諸如易於儲藏及攜帶、被廣泛認可等貨幣特性──事實上近來香港已發生了不止一單目標是口罩的爆竊案,反映此物至少已被視為具有搶劫價值的奢侈品。若非因口罩在價格水漲船高之下愈來愈貴,在不能分割之下已難以進行小額支付,以及口罩規格太雜亂、大量不合規格的仿製品下,極容易出現「劣罩驅逐良罩」的情況,現在市面上可能已真的出現以口罩交易各種物資了。

有人認為目前口罩的供求失調是一種「市場失效」,但有足夠金錢的消費者仍能在這場口罩爭奪戰中勝出,其實就是市場機制的體現。如今的問題反而是,假若所有口罩只以「價高者得」的方式分配,那最終口罩只會集中於最有錢的人手上。要知道口罩防疫是需要全民參與,若窮人沒有口罩出街而染病,那受害的仍然是整體社會。再者,一旦貧窮階層意識到在這場武肺疫情之中總是被忽視和邊緣化,是口罩競爭的永遠失敗者,那種躁動和不滿慢慢就會成為不穩的根源──過去大半年令香港動盪不安的的抗爭運動,民憤持續被無視正正是原因之一。

如何令弱勢貧困階層獲得口罩是社會共識,然而用何種手段進行分配,卻出現了激烈爭論。有經濟學者說「價格是市場訊號,若作出干預,就會令廠商沒有誘因在價格上升時增產」,這種說法是對也是錯。假若政府強迫本地商戶以低廉價格出售口罩,那零售商在無利可圖下自然會失去搜刮口罩銷售的動力,令短缺情況更嚴重。與此同時由於供應與實際需求差距更大,令成功排隊搶得的市民有更大誘因偷偷轉售圖利,而只要「黃牛口罩」需求一直存在,黑市就永不可能完全撲滅。

但另一方面,口罩供應不足是一個全球趨勢,單一地區的價格限制並不影響生產商的增產誘因。而且武漢肺炎疫情亦非單純能以利潤來衡量,有不少商人或政治團體或基於悲天憫人、回饋社會的道德情操,促使了即使今天仍然持續有人「良心價」發售甚至送贈口罩──當然我們也毋須將事情看得那麼高尚,因為政客本身也有借派送口罩累積政治資本,以為下屆選舉連任作準備。有商人甚至在收購口罩生產線,博得市民對其公司前景看好,股價因而大升,乘勢在市場集資賺回比生產口罩成本多百倍的利益──所以張五常在沙士時曾撰文建議由富豪在市場收購口罩再轉贈予沒有購買力的貧苦大眾,如此就能在不破壞市場機制的情況下,仍能達致公平分配的目標。
 

採購口罩成本不斷上漲
然而這種想法在現實層面卻沒有成功,原因是口罩的需求實在是太驚人了。買不到口罩也不單止於社會最貧窮弱勢的人,而是連一般中下層也承擔不起六七百甚至過千元的合格口罩,民間的慈善搜購行動完全滿足不了需求。有人批評政府對於坊間藥房囤積居奇坐視不理,這種指控其實並不公平。其實坊間不少有提供口罩的店舖都不約而同向傳媒表示,他們自一個月前開始,採購口罩的成本已不斷上漲,某些高規格口罩來貨價每盒更可超過五百元。能夠平價出售的「良心口罩」,大多都是在疫症爆發前的最後存貨,又或是經特別渠道或人脈才能搜購得到,政府若強行限制口罩售價,則只會令這些貴價口罩的供應一併消失,對事情並無幫助。

但這並不表示政府毋須負起確保「人人有罩」的責任。對於這個充斥官僚主義的林鄭政府,我們已不能奢求她能靈活地於私人市場找到口罩供應,但以其富可敵國的雄厚財力,卻沒理由不能以高價搶購口罩生產線和原料,又或是資助生產口罩的企業,多少也確保到中長期的供應。當然最直接的方法還是如民建聯所建議,全港市民每人派錢一萬,直接津貼他們購買包括口罩在內的防疫用品。泛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莫乃光與梁繼昌狠批「胡亂派錢」只會導致口罩價格急升,最終只益了藥房老闆云云,這明顯是不懂經濟101的粗淺之見。

首先每人派一萬,不代表所有人都會用盡這一萬走去買口罩,其次就算口罩因派錢而加價,那至少最貧窮弱勢的基層市民手頭也多了一萬元去買,比過往連一萬都沒有,永遠在這場價格競爭戰中成為失敗者來得好。至於莫乃光與梁繼昌說與其派錢,政府更應確保口罩來源穩定,讓市民以合理價格買到口罩云云──現在全球口罩供應量有限,政府要立刻確保供應穩定,又豈能不以高價與別人搶購?最終還不是食了炒價益了炒家?而且有切身關係的市民與無能政府之間誰能更有效率地買到口罩,就連白癡也應該知道答案了吧?

文:Henryporter(博客無神論者的巴別塔作者、面書:www.facebook.com/henryporterba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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