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彭冠宇
圖片 : shutterstock(示意圖非當事人)
有別於2月仍有寒意時情人節慶手上的紅白玫瑰，暖暖的四月天，是比利時的哈勒森林（荷蘭語：Hallerbos）藍鈴花盛開的季節，大片藍鈴花在如茵的綠草上，鮮嫩嬌豔之中透著一種明亮、充滿希望的氣息，因此哈勒森林也被稱為「藍色森林」（Blue Forest）。
藍鈴花的外形很像一個小風鈴，掛在窗邊表示歡迎，它的花語有「訪問」的意思，在很多的國家裡也常被拿來送給好友或是家人，來婉轉表達自己難以啟齒但抱歉的心意。
與情侶熱戀時自然自燃的愛情不同，長久的情誼都是需要懂得感謝與道歉的。
感謝那並非理所當然存在的關愛，也道歉那無心或是理智線斷裂帶來的傷痕。
如同房屋一般，在尚未傷及結構之前，面對牆面裂縫的修補，都必須好好清潔後再將補土材料擠在刮板上，以掃刮方式將材料補平裂縫並整等待風乾，若風乾後牆面仍不平整，還得繼續磨平再填補，直到平整後才上漆。
牆面裂縫處理已是不易更何況人心？
外公年輕時脾氣大，待女兒尚且溫和對兒子的管教就嚴厲有加，當然對於孫輩的我每次總是笑咪咪地用他一手來自汕頭的好廚藝招待，小學時其中一位舅舅有次與外公口角後就再也沒回來過，當時年紀小，在附近玩耍的我只見舅舅的車疾駛而去，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後來長大了，也不知道哪幾句關心與叮嚀又是哪裡牽動了情緒的引線，成了爆點？
說來有點奇特：傷之重乃因語之刃，而語之刃出自責之切，但責之切卻是愛之深。所以今天想傷誰，就特別愛他就好？或是傷了誰，用一句那是因為愛他為他好來做結？這看似荒謬怪談的推理卻是很難找出破綻！
那麼這題該如何解呢？坦白說我也不太會。
我猜測最核心的根本有兩個：
1. 與所愛共同探索需求：多少重擔假「愛你」而行之？所有的處方箋對應所需用的藥品、用法及使用量都會因為不同人而不同，即便同個人也會因不同的狀況而調整，因藥品除了正面的緩解效果，也會有副作用，他人成功的方程式也需驗證及調節是否合用。
2. 樂觀的角度看待之：重點不是我們要避免如何？因為作為一個人類就是有軟弱無法避免之時。重點是當我們或所愛的人理智線被剪斷衝動講出傷人話時怎麼辦？我認為有個心法：儘量正面樂觀看待對方的動機特別是自己深愛的人。然而停損點當然在於對方已無法對稱站在同個面上彼此扶持。
外公還在的時候，經常泡著茶看著窗外發呆，或是讀著瓊瑤的一整套小說那種大時代不得不分別的故事而暗自嘆息，也許他的內心是何等的懊悔當年本著愛卻口出傷人，但終究是沒法驗證了，到了他離開的那天，那位舅舅仍然沒有回來，也許舅舅的心也是受傷了，獨自舔舐並不斷強化年輕時候的傷口，這也是不可得知。
隨著年紀的增長，看過萬千劇碼與場景，或許那年夏天男孩沒有衝動地說了那句話，或許那個雨天車水馬龍的街上女孩可以先緩緩情緒別脫口而出，抑或是那個離家的青年願意先跟父親說聲道歉。那麼，一切可能會有所不同吧？
真說不出口的至少捎上一束藍鈴花代為表達內心的歉疚與祝福，那重要的人特別是家人之間的傷口也許便有機會漸漸癒合。
2024年2月14日我寫下：幫助對方可以過著真正想要的生活而不一定照著我們的想望或是一定要跟著我們的道路，才是真愛。
(作者為台積電慈善基金會執行長、國立清華大學職場溝通學教授、Linkedin 2024亞洲大中華區最有影響力TOP10人物，本專欄同步刊載於彭冠宇linkedin ，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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