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半年假，繞了地球一圈再回來。江海迦（Aga）在出發前面對紅館演唱會數度延期，工作進度因疫情關係無奈放緩，於是她索性放自己一個悠長假期。而這趟旅途帶給Aga的，是猶如「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的人生啟發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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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寬心態面對過往無常變化
今年是Aga出道10周年，一再延期的演唱會亦終於要在紅館盛大舉行。回看初入行前曾任職空姐的她，當年表示當空姐是為了存錢到國外進修音樂追夢，於是以為她習慣做事按部就班，對於演唱會不斷延期會很感失望，她卻笑說並沒有：「我不算是一個很會plan ahead的人，我只是個決定了做，就會全力以赴把它做到的人。那時也比較年輕，習慣go with the flow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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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入行後隨著經驗累積，她承認這種心態是有所轉變。「我意識到自己的決定會影響到身邊的團隊，即使只是晚了1、2天把歌曲完成，之後的工作例如拍MV，有可能就會延遲1、2星期，於是我漸漸就學懂要多做規劃。」然而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過去3年疫情，讓無法耽擱的都必須要耽擱。「真的，而且全世界都是如此，於是我又要去適應，讓自己回到從前go with the flow的放寬心態。又或即使要繼續進行計劃，也要學會把腳步放慢。」所以她說即使演唱會一再延期，其實也沒太多不開心。「我只是跟大家一起去想，如何面對眼前景況和解決問題。」
出遊是為了重整與沉澱
出門遠遊是大概 1 年前的事，然而事實上，那份想要把自己空出來、沉澱自我的想法，更早的時候已盤旋在Aga的腦海之中。「在2021年左右吧，我開始感到密密麻麻的工作時間表將我壓到透不過氣來。創作一直帶領著我的事業，沒空創作令我感到很迷失。」終於在去年年中，因為演唱會再度延期，「不如就去放假吧，是時候去整理思緒和這幾年的成長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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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疫情3年，許多人都無法出外，然而也多了時間和自己相處，因此更讓人感覺到照顧自己的重要性——這當中當然也包括她自己。「在想要滿足別人的期望時，我有時會忽略了自己。」她說這次的旅程遊歷了許多地方，帶給她很不一樣的體會。「出發前我寫了一些歌，回來後又寫了一些，在其中我察覺到自己心態的轉變。所以今年即將推出的新專輯，就是以不同曲風去表達self-care這個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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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列國半年，她說這次完成了不少人生的bucket list。「在荷蘭開船、在新西蘭跳降傘、在英國學習開小型飛機、在北歐看了北極光。」她說因為整個假期的重點是想要尋回最初的自己，所以幾乎都是沒有計劃地一站接一站隨心而行。「當然如此隨心也是會有撞板，例如試過行李不見了，又或轉機時間太倉促，遇上當地罷工等。」最驚險的經歷，則發生在南法。「我們開的車快沒油了，卻因為當地罷工而無法加油，又不能像在香港下車截的士！心想是否就此無法到達下一個目的地時，還好找到一家私營油站，才化險為夷。」
Mizu：從梵高到社交平台的如水啟發
在法國遇上了驚險，但同時也遇上了她回來後的第一首作品、以社交平台現象為靈感的〈Mizu〉（日語「水」之意）的創作契機。「我到訪了梵高繪畫名作《星夜》的地方，那是一家精神療養院。他還有另一幅關於星空的作品《羅訥河上的星夜》，繪於他曾經居住的一條村莊，村裡的人都不歡迎他，很想趕走他，但他沒有被影響。」Aga認為這跟現代的社交平台現象不無相近之處。「別人dislike你，又或如何comment你，你是否就要follow the trend？梵高是個心地很善良的人，他曾說過what is done in love is well done，這份美學令我很感動。他相信自己，所以即使旁人如何否定他的畫風、也否定他整個人，他仍然堅持做自己心中所想，就這樣堅持了一生。」她深明經營社交媒體是工作的一部分，但這平台的確很容易讓人迷失。「我認為不可盲目地只為討好而去做，作為一個藝人、一個創作者，我們必須知道這經營背後的原因和目的。即使我十分成功，卻原來是每天在做我不喜歡、不認同的事，那就變成只是打份工罷了，而不是在做創作。」
別人dislike你，又或如何comment你，你是否就要follow the trend？梵高是個心地很善良的人，他曾說過what is done in love is well done，這份美學令我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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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故人中獲得啟發的同時，Aga也在旅途上遇到各方人事，讓她對人生有了不同層次的感悟。「我在倫敦認識了一位香港女生，她在香港時是在寵物醫院工作的。她說，許多主人很輕易就會放棄治療寵物，眼見著生命的離去，令她每天都很難過，於是就辭去工作來到倫敦。她在當地創作了很多藝術品，以收集回來的動物毛髮，去記錄她曾遇過的小動物故事，有的作品中有著牠們的眼神，令我印象深刻。她現在考進了倫敦藝術大學，繼續她的創作。這些有關生命意義的故事，讓我有很大的得著。」對我來說，當下最重要的是甚麼？Aga說她是帶著這個問號開始這趟尋找自己的旅程。「也許就如那個女生帶給我的啟發——能夠為這世界做些甚麼，就是我現在認為重要的事。而我，就是透過音樂來表達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能夠為這世界做些甚麼，就是我現在認為重要的事。而我，就是透過音樂來表達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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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 u Goodbye：由思念到釋念
從年輕時的go with the flow，到之後的懂得規劃plan ahead，然後疫情來到，就學習調節心態。這些年，Aga還領悟到，有些事情要懂得釋懷，也成為她創作〈Miss u Goodbye〉的源頭。「就如一些有囤物癖的人，總捨不得丟掉任何東西。但你也有看過一些電視節目吧，當有人協助他們將東西取捨再整理，在看到重新整頓過的空間後，每個當事人都是如此快樂。這首歌談的就是面對已故之人的遺物，該如何處之。」她說因為自己也有過這樣的經歷，而在過去3年疫情，也有不少人身處這樣的景況，於是她就以此為題寫出這首作品。
我學懂了毋須睹物思人，也不需要將回憶鎖進心裡去過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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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內有一張椅子，我已用了6年，但其實它並不好坐，常常令我腰痛到要看醫生。但因為它是我二家姐給我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所以我一直把它留著……直至去年，我才終於放下。我學懂了毋須睹物思人，也不需要將回憶鎖進心裡去過你的一生。」她說作詞人何方也有相同經歷，因此都不用說明太多，就心照不宣地寫出一份很動人的歌詞。「詞中的每一段都訴說著不同的心境，是一道心曲轉折的過程。這可說是我收過最好、最好的一份詞。」她在收到歌詞後，甚至再特地為歌曲多寫了一段coda。「我想為整首歌的結尾添上一道光芒。」她說人們常常擔心已逝之人會介懷我們忘記了他，「但最重要的其實是帶著所有最美好的，讓自己的人生過得更好。」大概就如歌詞所言：「物件不比愛永遠／ 要放開你／才隨時能掛念你」。
Count to Ten：沉澱10年的澄明與幽默
人生不同階段，自有不同的體會與領悟。假若從「看山是山」轉變成「看山不是山」，是來自從理想到現實的考量，那麼歸回「看山還是山」，就是一份洞察世事的心思澄明。要活得隨心還是嚴謹，從來沒有劃一客觀標準，懂得收放自如，才是歷練過後的功架。不論是面對無常變化，還是起伏心情；這趟旅程也好，10年來的事業路途也好，Aga說都是她的自我探索。「然而認識了自己不代表就會天天快樂，只是當你身處情緒低潮時，你會有所覺察，知道原因是甚麼，或至少知道自己不可消沉太久，甚麼時候該振作起來。」 收放自如的從容態度，是一份自信，而她在訪問前夕推出的新歌〈Count to Ten〉，就是談如何活得更有自信。「這是一首充滿玩味的歌曲，講述主角如何從一切快樂都仰賴於他人，醒悟成為一位活得自在的女生。曲風向Michael Jackson的〈Thriller〉致敬，MV故事是死後重生要復仇的情節，畫面有種鬼魅的美，恐怖中帶點fun。」她說此曲是出道10周年的概念主題曲，因此歌名也與此扣連。相較〈Mizu〉和〈Miss u Goodbye〉，這首10周年之作明顯較輕快。或許當人到達能夠收放自如的境界，面對很多人和事，就是能如此從容不迫地淡然一笑，以幽默化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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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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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過去10年，Aga笑說要讚一讚自己：「我真的很努力投入工作！」雖然她也認為與此同時，錯過了許多跟家人、朋友相處的時間，所以她期待接下來的10年，除了繼續創作出曲風更多元化的作品，在不同階段表達出不同心情，也可以生活得更平衡一些。「另外也想再去一次長途旅行！我的小型飛機駕駛執照還沒考上呢，要是考到了，我就能自駕飛機出遊了！」她滿懷期待地說。
Text: Monica Ng Creative Direction & Styling: Anson Lau, assisted by Chiaki Photography : Ricky Lo Makeup: Ricky Lau Hair: Jackal Wong Makeup & skincare sponsored by Guerlain Special thanks to Hutong for the wonderful location
